第一百八十五章 咸鱼翻身
庞大无匹的能量,如火如荼一般,在阵势中熊熊运转。//无弹窗更新快//(www)阵法之中透出的璀璨彩光,化作了一朵巨大的莲花之形,照亮了一整个小世界。
也许在场外观众的眼中,这朵绚烂的莲花就和烟火一般赏心悦目,但对于昶浩来说,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炼狱。
之前被卷入阵势的那一刹那,昶浩就已经展开了各种自救手段。他先是用沧海领域将三具分身包裹其中,然后再依奇门遁甲的知识,临时排布成一个三才阵,三具分身分别占据天、地、人三处阵眼,以精妙的阵法支撑起沧海,总算是勉强抵住了八叶阵的威力,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就道消身死。
看到昶浩犹在顽强抵抗,伏峦冷冷笑了一声。
“死鸡撑硬颈!”
下一刻,阵势中透出的光芒更盛,伏峦的八具分身一齐将更庞大的能量注入阵中。
八叶阵催动起来的能量,巨浪般猛地狂卷而来,仅仅就是抵抗了那么一小会儿,沧海领域就像是白蜡向火一般,被生生融蚀剥落下了一层。不过,八叶阵所能造成的伤害,似乎也就到此为止。随着法阵中天地人三个阵眼的移形换位,整个法阵一缩一涨,沧海领域在下一刻奇迹般的恢复如初,却是没有八叶阵强行击破。
三才阵中,昶浩的三具分身不断变换位置,随时调整着整个阵势的运转,竟然抵住了八叶阵一次又一次的侵袭!
三具分身组成的三才阵,不管是总体威力还是变化模式上,都远不及拥有八个阵眼的八叶阵,如果是别人用这阵势来对抗,最多不过撑上数分钟的时间就要灰飞烟灭。现在昶浩在八叶阵的碾压下,仅仅依靠三具分身就支撑了近一刻钟,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,场外精究阵法的鬼无不看得咋舌不已。
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因为侥幸,昶浩自从学了奇门遁甲之后,就一味钻研其中自编阵法的部分,时至今日也算是一个阵法大师了。
只不过,以前需要活用到阵法的机会实在不多,毕竟只要有九龙傍身,九龙神火阵一出就可以无疑义地碾杀一切,也不需要用到其它阵法。等到昶浩来到魔界试炼后,他单凭一具夜叉报身就几乎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,就算偶尔召出其它分身,也是靠简单的围殴就能解决的情况,都无须动用到法阵。可以说,除了炼器外,昶浩几乎都没遇到上需要活用阵法知识的场合。
这一次,昶浩陷落在伏峦的阵势包围中,就连一向赖以安身立命的速度优势也被封死了,现在他仅剩的唯一自救机会,就是自己所掌握的阵法知识。
两重法阵在小世界中相互对抗着,不管八叶阵激起的能量莲花如何绚烂,其花芯处总是有一片小小的自在天地,任凭四周如火如荼,我自风平浪静。
以八具分身排布出威力巨大的八叶阵,花了足足一刻钟时间,居然还不能磨灭昶浩三具分身组成的三才阵,这一刻伏峦也感到了脸上无光。它再加一把劲,众分身齐施秘术,将更庞大的能量投入阵势中。
三才阵受到的压力骤增,不过昶浩不惊反喜,伏峦强提能量强度的行为,反而让他看到了抗衡的机会。
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,伏峦强行加大能量的输入,这样的能量强度并不可能持久。结果,当它的能量超出自己的最大瞬间输出强度时,整个阵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周期性的波动。
每当八叶阵能量转强的时候,昶浩就将三才阵的防御全部集中于一点上,抵抗袭来能量最强的那一处方位。至于其它地方,就将防御降到最低,任凭沧海领域被被八叶阵蚕食,只要不伤到三才阵的运转就不去理它。
当八叶阵的阵势由强转弱的时候,昶浩就大力发动三才阵衔尾直追,反将对方法阵中的能量吞噬用以补充自身,并修复领域受损的部分。虽然八叶阵看起来势大,但始终都只能压制,而不能彻底地摧毁三才阵。
这就像一个在大海中游泳的人,准确地把握住每一次风浪的间隙,浮上水面来呼吸一口口珍贵的空气,保证自己不会在海底白白耗尽生命。
不过,这道理说起来容易,要真的做到可是万分艰难,而且随时都有杀身之祸。
以昶浩长年精神力者的经验,要看出八叶阵中能量运转的间隙不难,难就难在如何防御和偷取能量上。
伏峦可是一个四阶高级的好手,它的每一缕能量调动,都是分子原子的级别。昶浩目前还没有如此精细的入微能力,如果是在正面交手的情况下,要一丝不漏地完全防御住是不可能的。还好,现在双方是以法阵来做间接的比拼,以他对阵法的丰富知识,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侵入阵中的能量还不是致命程度。
同时,昶浩的三具分身,在三才阵的阵势中,各自以无界极速在迅速地运动着,借助它人难以企及的高速,大幅削减了侵入能量的威力。最后,昶浩在沧海领域中遍布葵水,八叶阵袭来的能量一旦落单,就立即被吞噬化解,给三才阵提供了新的运转能量。
好在伏峦现在还只是四阶高级,如果它已经晋升到了四阶巅峰,那必然能凭借心念的入微能力,感知到每一缕能量的动向,从而看破昶浩的那些小动作,并做出针对性的动作。
综合以上几个原因,昶浩才勉强得以在八叶阵的阵势中苟延残喘。
是的,仅仅只是苟延残喘!即使现在昶浩没有立即败亡,但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支持下去!
“哇!”昶浩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同时天身上也传来细微的爆裂声,那曼妙的躯体上开始浮现出数道裂痕。
不管昶浩的法阵知识再怎么丰富,排布出的阵法如何神妙,都不能无视伏峦八具分身总和起来的能量强度。即使昶浩能巧妙地利用八叶阵中的周期性波动来逃过杀身之祸,也不过是避免了被一次性碾杀的结果而已,若是长久拖下去,任八叶阵的能量一点点侵袭,终究还是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。
再怎么精通水性的人,也不可能在狂风巨浪的大海上永无休止地游下去。如果不能在力竭前登上彼岸,就是世界游泳冠军也免不了溺死海中!
人力有时而穷,虽然三才阵的阵势在八叶阵的碾压下,还可以甚甚支撑下去,但是昶浩现在的身体可不是以前的巫体,又不能像阵势那样可以简单加以修复,撑到现在也终于达到了极限。
看到昶浩在阵中终于露出颓相,伏峦也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。它使出压箱底的八部神形秘术,再以八叶阵镇压,居然在一时半会之间都不能收拾得下昶浩,此战可称它出道以来最艰难的一战。不过现在看来结局已定,昶浩终会被阵势活活炼化,应该可以放下心中大石了吧?
陷于阵中的昶浩,再喷出一口鲜血,但是心中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现在他体内的数道主脉皆已负伤,情况绝不乐观,如果再没有办法破阵,那就只余道消身死一途。而且,即使能破去这八叶阵,还有伏峦的八具分身要对付,这样的处境,就是最乐观的人也无法乐观得起来。
昶浩当然想过使用阿修罗道的攻伐秘术,但是现在他已经陷落入八叶阵中,伏峦仗着阵势的加持,再加上四阶高级的入微能力,要应付能量强度数倍提升的他并不难。就算昶浩不惜违反和那猴子的约定,强行使用禁术,现在恐怕也已经太迟了。
目前唯一的办法,就是晋升至四阶高级,然后唤起自己灵魂中的九圣龙。只有借助这九个老剩的力量,排布出更加强大的阵势,才可能一举破去这八叶阵,并以更大的数量优势全歼伏峦的八具分身。
不过,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,强行提升至四阶高级,这有可能吗?
对于其他人来说,这可能很难,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四阶高级到底要往哪一个方向捉摸。但是昶浩不同,他本来就一度到达过四阶巅峰的高度,现在不过是照着原路走回去而已!
昶浩当年晋升四阶高级,除了白女巫杰蒂丝给予的压力外,还有阿斯兰给予他的经验和感悟。那位老狮王赠予的一点心灵之光,并不足以让他的境界提升,但其中蕴含的经验和感悟却可以。而且,昶浩这一世从头再来,一切经验皆未丢失,这就足以让他在压力下再做突破了!
“啪啦……”天身上爆出更多的裂痕,甚至就连那无比坚固的报身都开始崩坏。照现在这趋势,只要再过三十个呼吸的时间,昶浩就会被八叶阵彻底地炼化!
在能量的不断侵体之中,昶浩将心彻底沉寂下来,忘却了现在身处的战场,忘却了正在进行的赛事,忘却了对手,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。
心如潮水,若能平息,则可映照万物。
是为“明镜止水”。
在这极致的宁静中,昶浩体内的葵水也完全平静下来,化作了一片无波的水面。
昶浩曾借女娇的提示,以月镜之理窥破月读的月幻之道。现在他的心灵之光还没有得以闪现,无法再现出月镜的威力,但是如果能让自己的心灵和能量一齐宁静下来,却是能化现出另一种全新的招式。
水镜!止水为镜!
因为昶浩的能量于突然之间沉寂了下来,三才阵立即宣告停滞。八叶阵的能量狂猛涌入,一路摧枯拉朽,仅仅只用半个呼吸就将三才阵破尽!
昶浩的三具分身立即陷入极险之境,天身和报身还好,依仗着体内的法阵甚甚抵住了第一波能量侵袭。但是昶浩的真身,此时所有的能量全部沉寂,完全没有一丝抵抗,结果在能量一冲之下立即支离破碎,一片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!
观众席上一片哗然,虽然在昶浩陷落八叶阵中之时,众鬼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结果,但是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,依旧还是唏嘘不已。
难道昶浩这个变态级别的怪才,越级挑战的逆天之路,今天就要在这里划上了句号吗?
悉摩捏紧手中的金钱,捏得手指泛白。
“不要紧的,只需要再来一次……”
正当众鬼等着裁判颁布最后的结果时,小世界中忽然再生变故!
只见一道明亮的镜光从昶浩的“残骸”上透出,瞬间撞在了八叶阵上。
伏峦的八具分身齐齐一震,显是这一击能量强度不小。这道镜光当然不会无中生有,明显是昶浩做出的反击。只不过,他的身体都已经残破到这种地步了,还能发起这种程度的攻击吗?
“喵了个咪……”昶浩残破的身躯重新挺立了起来,一圈圈法阵环绕己身,将四周袭来的能量尽数反射了出去。
接着,这些法阵再度于昶浩手中聚合了起来,化作了一面蓝莹莹的宝镜。
昊天镜!这是昶浩以前藏于九龙空间内的法宝,现在他重新祭出此宝,难道是再度提升到了四阶高级?!
答案是肯定的,只见昶浩举镜一晃,八叶阵袭来的能量尽数被反射了回去,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,这就是只有四阶高级以上才能做到的事!
“天杀的虐待狂,居然将我打得这么残!”昶浩一边吐血一边骂,不过心灵依旧保持在一种极致宁静的境界中。
这一次他在战斗中晋升四阶高级,当真是极惊极险。
要升至四阶高级,就必须静下心来体悟每一缕能量的波动,一直深入至分子原子的程度。在整个体悟的过程,要常驻四禅天心,不可生起一丝杂念,就算遇到攻击也只能凭最简单的本能应付。如果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这么做,根本就是一种自杀行为,可以说昶浩这次体悟四阶高级的过程,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外打了一个转。只要他领悟得再稍迟一点,那八叶阵的威力全面碾轧过来,就足已令他直接灰灰了。
可是,如果再不如此强悟四阶高级,那昶浩同样也要被八叶阵炼化。行险一试还有机会,和稍迟一点但是必死,这两种选择再怎么看,都应该选前者。所以不管如何危险,昶浩都不得不冒险,只要不想死的话,他就别无选择。
当然了,如果能在此战之前就升回四阶高级,是最理想的状况。可是圣人之道本就不是一朝顿悟的速成法,昶浩短短时间内升入四阶并抵达四阶中级的程度,靠的几乎都是邪法外道。如果真的要靠一点一滴地自省己心,来慢慢体悟到能量的细微之流,没有一年半载的功夫做不到。到了那个时候,鬼王大选早就结束了,谁还等你再来体悟?
而生死之交时的那种心理压迫,足以令人在霎那间抛弃一切思维杂念,近乎本能的达到心灵空寂的境界。虽然对普通人来说,这一霎那根本无济于事,但是对长年的禅修者而言,却是可借这霎那的灵光,一举登临绝顶。在禅宗公案的记载之中,也屡有大德刻意营造出一种生死绝境,来帮助弟子一朝顿悟。
昶浩这一次的冒险,当然要比禅宗公案的那些假险境要严苛得多,堪称他两世以来与死亡离得最近的一次冒险。
“它喵的,老子要反击了!”昶浩将支离破碎的残躯黏合在一起,强行贯通三脉七轮。现在他没空完全修复自己的伤势,只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能量的运行,暂时恢复动手的能力。
数道龙影自昶浩眉心逸出,迅速流入他的七轮中,依照偷师学到的法门开始进行能量压缩。
下一刻,七条栩栩如生的龙形,盘旋在昶浩身周,悠长的龙吟不绝于耳,回荡在整个小世界中。
“哇!”昶浩再吐一口血,他重伤之下强行以脉轮压缩能量,伤上加伤。不过以七轮压缩能量的方式来塑造出能量体,却是比以前慢悠悠地给九龙塑形要快捷多了,就算是伤势加重也值得!
“给我轰!轰烂这个破阵!”昶浩大吼,口中除了喷出声音,还有血沫。这一次他重伤到这种程度,再不收回点本可就亏大了。
七龙游走天际,狠狠地撞在外围八叶阵的阵势边缘。同时,昶浩的天身和报身,也动了总攻。昶浩自己的真身因为伤势过重,已无力攻击,但是掌控昊天镜,将八叶阵的力量反射回去,却是保证了其它分身能全无后顾之忧的发动攻击。
连串轰然闷响传出,七龙和两具分身,在昶浩的指挥下,各自割断了八叶阵的一道重要回路。八叶阵的能量被昊天镜反射回自己阵势中,本就已经超负荷运转了,现在再来上这么一轮猛攻,立即摧枯拉朽一般开始崩坏。
伏峦此刻已经连色变都来不及了,八具分身手忙脚乱地试图将阵势稳定下来。但是七龙身具完整的圣人之力,昶浩又已晋升至四阶高级,连带着两具分身也跟着水涨船高,现在伏峦已再无数量和能量强度上的优势。论到阵法上的知识,伏峦更是拍马都追不上昶浩,如果不是仗着八叶阵早已布成,那光是第一轮冲击就足以直接撕开阵势了。
在围观众鬼的议论纷纷中,昶浩再吼一声。
“继续轰!”
“啵,啵!”两声闷响,昶浩的眉心和小腹爆开两朵血花。他不惜脉轮崩碎,凝聚出了最后两道龙形。
九龙一出,胜利的天平终于彻底倾向昶浩的方向。
轰然巨响中,八叶阵被硬生生地冲破,伏峦的八具分身各自狂喷着鲜血,重重地撞在小世界的边缘。
形势再度逆转了!观众席上惊愕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,比之刚刚伏峦咸鱼翻身时更加高亢。能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一举翻盘成功,这样的行径也太过逆天了,而且在这一场比赛中还能连接看到两次!
“噗嗤!”伏峦的八具分身,在九龙和昶浩两具分身的追击中连连吐血。昶浩存了心要虐它一番,所以并没有使出九龙神火阵将其辗灭,而是拳拳到肉地和它近身厮杀起来。
伏峦这家伙大概平时以多打少打惯了,相比起其多具分身联手战斗时的精彩迭出,它单个分身战斗时就显得生疏多了,所以之前昶浩一制造出单打独斗的形势就能立即翻盘。这一次,伏峦的八具分身被昶浩和九龙分隔开来,不得不独自战斗,于是当场节节败退,眼看就快支撑不住。
“等等,我投降!不要再打了!”伏峦在这个时候,竟然求饶起来。
“既然是死斗,那就要至死方休!再说,你以前饶恕过你的对手吗?”昶浩冷冷地回应伏峦,“拿出点身为种子选手的尊严吧,和我轰轰烈烈地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!”
随着一声闷响,伏峦的石壳鬼、迅捷鬼和鸟妖三具分身被生生打爆,血肉横飞。在它的碎肉残屑四下飞溅的时候,血肉化星辰的异相再一次生起。
不过,现在昶浩已经升回四阶高级,再非吴下阿蒙,他的天身和报身提枪执刀,同时运起能量斩向天际。在入微至分子原子级别的攻击下,星河断流,星辰破灭,那些异相伴随着伏峦的能量被逐一湮灭,再不可能闹腾出个什么结果来。
“不要!”醒悟到自己分身被彻底消灭的伏峦,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,不由得惨叫了起来。
“我再也不想做什么鬼王了,放过我吧!”
“这就是‘我族’的种子高手吗?一旦赖以横行的无赖技能被破,就立即变成了一个胆怯的脓包。”昶浩冷笑着,但是手下不停,“没有有我无敌的勇气,没有直面死亡的觉悟,你凭什么去面对那些老成精的城主族长?这个鬼王大选可不是游戏,由得你后悔退缩!”
九龙在昶浩的指挥下,使出诸般龙族秘术,一鼓作气卷向伏峦剩下的五具分身。既然伏峦被活活打到心志丧失,昶浩也算出了一口恶气,就不再拖延磨蹭了。
伏峦哀叫一声,五具分身也各自使出秘术,对抗九龙袭来的攻击。一时之间,各色能量彩光照亮了整个小世界,令人睁目如盲。
就在这炫目的光芒中,昶浩以入微程度的精神力扫描,察觉到了这壮烈背景下的一丝暗流。
“好啊,你居然在我这个跑路专家的眼皮底下,玩暗度陈仓的把戏!”
昊天镜的镜光一闪,照定了小世界中的某一片虚空。随着空间被拘禁,一个人影被生生挤了出来,却是伏峦的夜叉真身。
“用那五具分身作为弃子,吸引敌人的视线,而你则将自己的本源抽离出来,以双方对抗的能量风暴为掩护,暗中打开空间通道逃遁,你打得就是这么一个主意吧?”昶浩冷冷地笑起来,“真可惜啊,我还以为你在绝境下会激起最后一分血性,轰轰烈烈地和我战上一场。结果到了最后,依旧还是个无胆的脓包!”
伏峦之前为了做戏做得十足,将绝大部分力量都放在惑人耳目的分身上,这具夜叉本源所在的真身实际上是虚弱无比,此刻在肆虐小世界的能量风暴威压下,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难怪,光明王在之前和我密谈时,话语间不无期待,看来是对你这个种子选手很失望。”昶浩摇头,“如果没有那种化身为八的秘术,单挑的话,你甚至不是低了一个级数的我的对手。可以说,这一战的结局其实在开始之前,早就已经注定了,并非奇迹。”
昶浩淡淡地看着伏峦被一刀一枪斩成齑粉,心中波澜不兴。虽然伏峦本身只是个山中无老虎,猴子充大王的丑角,但此战的凶险依旧是前所未有。如果昶浩在一开始就被那八具分身吓倒了,或者是在陷落入八叶阵中时,早早放弃了,那就得不到现在的这个结果了。
这一战之所以能赢,靠的是一战到底的决心和有我无敌的勇气,可不像以前在主神空间时那样,是依赖无敌的运气。话说回来,就算是以前,每一次昶浩要博命的时候,也从来没有依靠过运气。在安德烈拳头下救翁闪华的时候,战的是双方对自己的信心;和梅菲斯托签订契约,帮助黎萍摆脱嗔怒的时候,拼的是双方对大局的掌控。虽然他过去的实力确实是靠运气堆起来的,但是在战斗的时候,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,从来都是靠自己,外来的好运仅仅不过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罢了。
伏峦既已伏诛,昶浩挥挥手将游离在小世界中的能量收集起来。他的天身和报身虽然也是受损严重,但只要有足够的能量,轻而易举就能修复,倒是他自己的肉身,没有大半天的功夫,休想恢复如初。
天身和报身自我修复完毕后,各自祭起手中的龙枪和鬼头刀,将剩余的能量摄收于内。吸收了伏峦的能量和心灵之光,巴力达和安格华里高的境界终于得到了提升,成功晋入四阶高级,这样一来对未来的战斗帮助极大,昶浩也算实现了对它们的承诺之一。
在昶浩运功疗伤的时候,久违的九龙依旧像以前一样佻噪不休,说的尽是他在无法和九龙沟通时的一些闲事。死里逃生之后,现在再听到这九个老剩的饶舌,昶浩倒也觉得无比的可爱。现在能重新召唤出九龙,对他未来的赛事帮助极大,至少不必违反规则动用阿修罗道的禁术了。
“好了,这一次你从头再来,打下无比坚实的基础,对未来的战斗裨益极大。”这时候,女娇也淡淡开口,压下了九龙的闲言碎语。
“虽然你这次历练,兜了不少无谓的圈子,受了不少无谓的伤害,但这些磨难也算值得了。”
“也许……在不久以后,我可以把一个重要的责任转交给你……”女娇略一沉吟,随即转开了话题,“既然你接受了小猴子的试炼条件,那以后除了借于你力量外,我和泥鳅们也不会给予你太多的指点,毕竟你自己的路要靠自己走下去。”
“你现在就好好疗伤吧,等你再见到光明王那个有趣的家伙时,它便会传你夜叉族的秘术,那可是一种极强悍的奇功,若和阿修罗道的秘术配合起来,威力难以想象……”
“而且啊,”九龙于此时插嘴进来,“若你能学到此术,足以在短时间内将我们具体化现出来!”
“没错!虽然仍然不足以一次布出九龙神火阵,但也足够你去围殴对手了!”
“不过,即使你能将我们具现出来,基于现在的游戏规则,我们也不会主动控制化身助你作战。”
“我们可以借给你力量和道理,但是要如何用于战斗中,你必须自己去思考……”
九龙没说几句,就又被女娇打断了。
“说这么多也够了,不必透露太多不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你还说,刚刚分明是你自己先暗中提示的……”
九龙和女娇相互斥骂着,渐渐沉寂在了昶浩的脑海中,去了这些干扰源后,他终于可以全心全意疗伤了。
能量在体内不停息地运行着,不断促进细胞分裂修复伤口。昶浩此次伤势极重,不单形体破碎,七轮也因为强运秘术而严重受损,眉间轮和命轮更是差点废掉。如果九龙化形后,都不能破去伏峦的阵势,那他就连最后一点动手的能力都没有了,唯一能做到的就剩下自杀。还好,现在笑到最后的是他,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去疗伤,比就此永远消失要划算得多。
整个疗伤的过程,足足花了昶浩大半天的时间,待他走出小世界的时候,观众们也跑得精光了。毕竟他以前有过渡劫两天两夜的先例,一看到他得胜,那些早有经验的鬼就立即撒丫子逃出了赛场,生怕他踏出小世界时天上再降下劫雷,将整片地区给封了起来。
“光明王有令,请昶浩选手尽早觐见。”留在赛场外的工作人员,第一时间传达下了光明王的口谕。
昶浩点点头,这次召见是在预料之中的。他战胜了原定的种子选手,获得了代表光明城出赛的资格,光明王自然会更加青睐他。别的不说,那种一分为八的“八部神形”秘术,是定然要传授于他的。现在昶浩不使秘术,就战胜了掌握此术的伏峦,如果此术在他手中施展出来,那威力会大到什么样的地步?相信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光明王,都很期待那个结果。
待得走出赛场,收赌注收到手抽筋的悉摩迎来上来。
“兄弟,真是差点吓死我了!”悉摩一拳打在昶浩的肩膀上,“自当年和妻子分别后,我从来都没有如此关心过别人的死活!”
“这两枚钱你拿回去!”悉摩摊开手,将那两枚六道金钱递过来,“掌握别人生死这种事,我头一次觉得这么揪心!以后你自己的死活还是自己打点吧!”
昶浩笑了笑,收起了那两枚金钱。
“也罢,反正我有信心,以后再也不让别人能将我置于此等险地了!”
“抽空吗?”昶浩再望望天,“横竖现在就有空,我就再去拜访一次光明王吧。”
半小时后,昶浩在城主府邸中,和光明王二度见面。
这一次,光明王并不是在个人办公室中召见昶浩,而是特地在大厅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给他庆贺。
“不管我是作为本城城主与夜叉族族长,还是主神空间前轮回小队的队员,都非常高兴看到你胜出,成为了代表本城的城际赛正式选手。从这一刻起,你才真正有了资格,站在那些城主族长面前,与它们一起竞争鬼王宝座。”
光明王捧起了斟得满满的酒杯,隔着那张巨大的长餐桌,向着昶浩道贺。
“总算是幸不辱命,以地区赛冠军的身份坐到您面前。”昶浩笑了笑,也捧起了酒杯。他面前的这张欧式风格的长餐桌,足足超过了五米长,上面盛满了酒水佳肴,弄得他说话的时候,都不自觉地产生一种隔河呐喊的感觉。
“实话实说吧,伏峦这头夜叉,我对它并不看好。”光明王呡了一小口酒,淡淡的说出对某鬼的看法。
“这个家伙,其实是上一任族长的后人。我在挑战前族长胜利后,接收了其势力,凡是愿意向我投诚的夜叉都予于了特赦,毕竟我也不是嗜杀之人。”
“伏峦既然身份尊贵,自然就早早学到了夜叉族的‘八部神形’秘术,在你出现之前,算是本族中实力仅次于我的高手。”
“不过,那必须要在它施展秘术时才能作数。”光明王苦笑了一下,“如果不算上秘术,那它的资质就实在太普通了,根本没有资格对上其它城主和族长。”
“确实。”昶浩点点头,“如果双方都不使秘术,就以本身实力单打独斗的话,可以说,伏峦根本不是我对手,能在我手下撑上十合就不错了。这应该是因为它惯于以多打一,忽略了对自身的磨砺,才造成了这样不平衡的后果。”
“但是,此‘八部神形’秘术太过诡秘,传承的人数有限,甚至必须死一人才能再传授一人。”光明王叹了一口气,“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更好的对象,所以我也就只好暂时留着它,毕竟再怎么平庸,在城际赛时也能让其它城主族长吃吃瘪。”
“不过嘛,现在你出现了,甚至在还没有掌握秘术时就干掉了它,无论是时机还是实力上都恰到好处。”光明王再次举杯相贺,“而且因为你的背景,我俩之间也无须勾心斗角,倒是可以齐心协力投入城际赛中。”
“对了,我以前一直就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昶浩藉此机会,说出心中的一个疑问。
“像你这么一位不喜争斗的绅士,对这血腥的赛事却是如此积极和热心,又是出于何种原因呢?”
听到昶浩提问,光明王微微一笑,放下酒杯,双手用一种优雅的姿势托起下巴。
“想知道理由吗?其实那很简单。”光明王用它那深沉动听的声音述说起自己的抱负。
“我确实是不喜欢战争,因为那会让百姓颠沛流离,民不聊生。如果能兵不血刃的达成目的,那确实是我追求的绅士美学的极致,但是并不意味着,我就不会为了自己的信念而去作战。”
“我在主位面的时候,一直在为不能阻止英国侵略印度的战争而耿耿于怀。”光明王悠远的目光,似乎在望向主位面的故乡,“现在到了这个魔界,却是有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地位和力量,又为何不去尽力一试呢?以自己个人的奋战,来取代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,最后让这个魔界重新归于统一。以小战避免大战,就我个人看来,未尝不是绅士美学的另一种演绎。”
“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可笑。”光明王收回了目光,“相互猜疑与征战,本就是鬼类的业报,我又为何要多此一举,硬是要改变这个乱哄哄的世界?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信念,如果坚持并去实践了它,我只认为这值得尊敬,其中更无可笑之处。”昶浩耸耸肩。他自己本就是个爱心泛滥的人,见不得别人受苦,所以才会去做劫富济贫的义贼,如果他现在处在光明王的位置,也大有可能会做同样的事。
“看来我这次是找对了倾诉的对象。”光明王笑着举起酒杯扬了扬,“看来只有背景相近的我们,才能说这些话,如果是那些在此土生土长的鬼族,只会觉得我们的信念不可理喻。”
“顺便再说一下,”光明王和昶浩遥遥碰杯,“因为主位面的遭遇,所以我最后的执念,是希望看到这个世界能在我的手中再度统一。当我坐上那鬼王的宝座时,就是我成就圣人的那一刻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昶浩一晃杯子,遥遥碰了一记,“那诸大城主和族长中,现在有多少个圣人?”
“就我所掌握的情报,应该一个也没有。”光明王笑了笑,“鬼类成圣本就无比艰难,而且自阎摩罗奢失踪后,魔界大乱,也几乎没有鬼能真正定下心来证道了。”
“算起来的话,在阎摩罗奢时期,真正的鬼类圣人,只有紧那罗王头娄摩一个,即使是鬼王阎摩罗奢,也是以妖修成圣的。”光明王边说边摇头,“当年阎摩罗奢和头娄摩同时失踪,还带走了最强大的十个鬼族的族长和大批高手,所以那之后魔界就陷入了大乱,开始了群雄割据时期。虽然在名义上,各族依旧还是奉阎摩罗奢为至高王,但实质上早已各自为政。现在阎摩罗奢死讯传开,这鬼王大选来得正是时候,否则再拖久一点,割据的群雄就会相继混战,让魔界陷入战国时代。”
“这么说来,这次的鬼王大选,其实并不是出于各族族长的共同表决?”昶浩想起刚打听到鬼王大选时了解到的资料。那似乎是因为沙僧要跑来挑选传人,鬼道才趁机借虎皮撑大旗的,不过能压得各族族长点头同意,沙僧的这张老虎皮也够大的。
“此事有罗睺阿修罗王做主,更有数位强大的妖圣监督,由不得那些族长不点头同意。”光明王再斟酒。
“既然有妖圣插手,那它们自己干嘛不直接抢了王位呢?毕竟妖族在六道中也是鬼道的一支,完全有资格继承鬼王宝座,像是阎摩罗奢不就是一头牛妖吗?”昶浩再问。
“那些妖圣都是世外高妖,根本就不屑于鬼王的宝座,这次插手此事,仅仅是不愿见到鬼道乱上加乱。”光明王摇了摇头,“说起那些妖圣的来历,一个个都足以吓得你腿软!”
“像是喜欢天犍尼萨,它本身就是大自在天湿婆的长子,是印度神系中响当当的人物。后来更是和观世音化身的毗那夜达结为道侣,三界六道之中谁敢不给它面子?就算是以前的阎摩罗奢本人,见到它都要毕恭毕敬的不敢造次。”
“此外,金翅鹏王苏波那,是妙毗天毗湿奴的先锋大将,更是原灵马蒙的代行者。在毗湿奴转世修行的时候,代为执掌其手下天军,无论是其本身实力还是权势,都足以灭阎摩罗奢十次了。”
“还有最后一位九灵元圣,来头更是了不得。”说到这,光明王自己也咋了一下舌,“九灵元神的主子,是太乙救难天尊,也就是你们中国道教六御中的东极青华帝君,似乎还和地狱的路西华魔王关系很深。据说以前阎摩罗奢还在时,每次万魔殿传来命令,都是由九灵元圣代为传达的,可以说是魔王的专属传令官,地位上还压着阎摩罗奢一头。这一次它在大赛背后撑腰,可见此次大选也是万魔殿的意思,你说那些族长还敢不从?”
昶浩听着光明王一一举例,思绪却飘到了另一边去。
东极青华帝君——东皇,太乙——太一,再加上万魔殿……妈的!昶浩都想骂出来了。这个什劳子的太乙救难天尊,就算不是东皇太一的化身,也是其代行者,看来这一次鬼王大选,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等着他钻进去的口袋!
“说什么要我一路打到万魔殿,亲见魔王,现在那见面对象却耐不住寂寞自己跑过了!如果不是在万魔殿中见面,那到底算不算数?”昶浩在肚子里嘀咕着,对光明王后面的话完全置若罔闻。
“好了,说了这么多,我们也差不多开始正事了。”光明王一仰颈,干完杯中之物。
“接下来,我该传你完整的‘八部神形’秘术,学会此法后,你就是代表本城的正式选手,就是其它族长也不见得能奈何你了!”
“嗯……”昶浩望向餐桌,那上面摆得满满的各式佳肴,现在连十分一都没有去。
“浪费啊。”昶浩暗自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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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在场外观众的眼中,这朵绚烂的莲花就和烟火一般赏心悦目,但对于昶浩来说,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炼狱。
之前被卷入阵势的那一刹那,昶浩就已经展开了各种自救手段。他先是用沧海领域将三具分身包裹其中,然后再依奇门遁甲的知识,临时排布成一个三才阵,三具分身分别占据天、地、人三处阵眼,以精妙的阵法支撑起沧海,总算是勉强抵住了八叶阵的威力,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就道消身死。
看到昶浩犹在顽强抵抗,伏峦冷冷笑了一声。
“死鸡撑硬颈!”
下一刻,阵势中透出的光芒更盛,伏峦的八具分身一齐将更庞大的能量注入阵中。
八叶阵催动起来的能量,巨浪般猛地狂卷而来,仅仅就是抵抗了那么一小会儿,沧海领域就像是白蜡向火一般,被生生融蚀剥落下了一层。不过,八叶阵所能造成的伤害,似乎也就到此为止。随着法阵中天地人三个阵眼的移形换位,整个法阵一缩一涨,沧海领域在下一刻奇迹般的恢复如初,却是没有八叶阵强行击破。
三才阵中,昶浩的三具分身不断变换位置,随时调整着整个阵势的运转,竟然抵住了八叶阵一次又一次的侵袭!
三具分身组成的三才阵,不管是总体威力还是变化模式上,都远不及拥有八个阵眼的八叶阵,如果是别人用这阵势来对抗,最多不过撑上数分钟的时间就要灰飞烟灭。现在昶浩在八叶阵的碾压下,仅仅依靠三具分身就支撑了近一刻钟,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,场外精究阵法的鬼无不看得咋舌不已。
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因为侥幸,昶浩自从学了奇门遁甲之后,就一味钻研其中自编阵法的部分,时至今日也算是一个阵法大师了。
只不过,以前需要活用到阵法的机会实在不多,毕竟只要有九龙傍身,九龙神火阵一出就可以无疑义地碾杀一切,也不需要用到其它阵法。等到昶浩来到魔界试炼后,他单凭一具夜叉报身就几乎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,就算偶尔召出其它分身,也是靠简单的围殴就能解决的情况,都无须动用到法阵。可以说,除了炼器外,昶浩几乎都没遇到上需要活用阵法知识的场合。
这一次,昶浩陷落在伏峦的阵势包围中,就连一向赖以安身立命的速度优势也被封死了,现在他仅剩的唯一自救机会,就是自己所掌握的阵法知识。
两重法阵在小世界中相互对抗着,不管八叶阵激起的能量莲花如何绚烂,其花芯处总是有一片小小的自在天地,任凭四周如火如荼,我自风平浪静。
以八具分身排布出威力巨大的八叶阵,花了足足一刻钟时间,居然还不能磨灭昶浩三具分身组成的三才阵,这一刻伏峦也感到了脸上无光。它再加一把劲,众分身齐施秘术,将更庞大的能量投入阵势中。
三才阵受到的压力骤增,不过昶浩不惊反喜,伏峦强提能量强度的行为,反而让他看到了抗衡的机会。
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,伏峦强行加大能量的输入,这样的能量强度并不可能持久。结果,当它的能量超出自己的最大瞬间输出强度时,整个阵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周期性的波动。
每当八叶阵能量转强的时候,昶浩就将三才阵的防御全部集中于一点上,抵抗袭来能量最强的那一处方位。至于其它地方,就将防御降到最低,任凭沧海领域被被八叶阵蚕食,只要不伤到三才阵的运转就不去理它。
当八叶阵的阵势由强转弱的时候,昶浩就大力发动三才阵衔尾直追,反将对方法阵中的能量吞噬用以补充自身,并修复领域受损的部分。虽然八叶阵看起来势大,但始终都只能压制,而不能彻底地摧毁三才阵。
这就像一个在大海中游泳的人,准确地把握住每一次风浪的间隙,浮上水面来呼吸一口口珍贵的空气,保证自己不会在海底白白耗尽生命。
不过,这道理说起来容易,要真的做到可是万分艰难,而且随时都有杀身之祸。
以昶浩长年精神力者的经验,要看出八叶阵中能量运转的间隙不难,难就难在如何防御和偷取能量上。
伏峦可是一个四阶高级的好手,它的每一缕能量调动,都是分子原子的级别。昶浩目前还没有如此精细的入微能力,如果是在正面交手的情况下,要一丝不漏地完全防御住是不可能的。还好,现在双方是以法阵来做间接的比拼,以他对阵法的丰富知识,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侵入阵中的能量还不是致命程度。
同时,昶浩的三具分身,在三才阵的阵势中,各自以无界极速在迅速地运动着,借助它人难以企及的高速,大幅削减了侵入能量的威力。最后,昶浩在沧海领域中遍布葵水,八叶阵袭来的能量一旦落单,就立即被吞噬化解,给三才阵提供了新的运转能量。
好在伏峦现在还只是四阶高级,如果它已经晋升到了四阶巅峰,那必然能凭借心念的入微能力,感知到每一缕能量的动向,从而看破昶浩的那些小动作,并做出针对性的动作。
综合以上几个原因,昶浩才勉强得以在八叶阵的阵势中苟延残喘。
是的,仅仅只是苟延残喘!即使现在昶浩没有立即败亡,但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支持下去!
“哇!”昶浩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同时天身上也传来细微的爆裂声,那曼妙的躯体上开始浮现出数道裂痕。
不管昶浩的法阵知识再怎么丰富,排布出的阵法如何神妙,都不能无视伏峦八具分身总和起来的能量强度。即使昶浩能巧妙地利用八叶阵中的周期性波动来逃过杀身之祸,也不过是避免了被一次性碾杀的结果而已,若是长久拖下去,任八叶阵的能量一点点侵袭,终究还是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。
再怎么精通水性的人,也不可能在狂风巨浪的大海上永无休止地游下去。如果不能在力竭前登上彼岸,就是世界游泳冠军也免不了溺死海中!
人力有时而穷,虽然三才阵的阵势在八叶阵的碾压下,还可以甚甚支撑下去,但是昶浩现在的身体可不是以前的巫体,又不能像阵势那样可以简单加以修复,撑到现在也终于达到了极限。
看到昶浩在阵中终于露出颓相,伏峦也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。它使出压箱底的八部神形秘术,再以八叶阵镇压,居然在一时半会之间都不能收拾得下昶浩,此战可称它出道以来最艰难的一战。不过现在看来结局已定,昶浩终会被阵势活活炼化,应该可以放下心中大石了吧?
陷于阵中的昶浩,再喷出一口鲜血,但是心中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现在他体内的数道主脉皆已负伤,情况绝不乐观,如果再没有办法破阵,那就只余道消身死一途。而且,即使能破去这八叶阵,还有伏峦的八具分身要对付,这样的处境,就是最乐观的人也无法乐观得起来。
昶浩当然想过使用阿修罗道的攻伐秘术,但是现在他已经陷落入八叶阵中,伏峦仗着阵势的加持,再加上四阶高级的入微能力,要应付能量强度数倍提升的他并不难。就算昶浩不惜违反和那猴子的约定,强行使用禁术,现在恐怕也已经太迟了。
目前唯一的办法,就是晋升至四阶高级,然后唤起自己灵魂中的九圣龙。只有借助这九个老剩的力量,排布出更加强大的阵势,才可能一举破去这八叶阵,并以更大的数量优势全歼伏峦的八具分身。
不过,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,强行提升至四阶高级,这有可能吗?
对于其他人来说,这可能很难,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四阶高级到底要往哪一个方向捉摸。但是昶浩不同,他本来就一度到达过四阶巅峰的高度,现在不过是照着原路走回去而已!
昶浩当年晋升四阶高级,除了白女巫杰蒂丝给予的压力外,还有阿斯兰给予他的经验和感悟。那位老狮王赠予的一点心灵之光,并不足以让他的境界提升,但其中蕴含的经验和感悟却可以。而且,昶浩这一世从头再来,一切经验皆未丢失,这就足以让他在压力下再做突破了!
“啪啦……”天身上爆出更多的裂痕,甚至就连那无比坚固的报身都开始崩坏。照现在这趋势,只要再过三十个呼吸的时间,昶浩就会被八叶阵彻底地炼化!
在能量的不断侵体之中,昶浩将心彻底沉寂下来,忘却了现在身处的战场,忘却了正在进行的赛事,忘却了对手,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。
心如潮水,若能平息,则可映照万物。
是为“明镜止水”。
在这极致的宁静中,昶浩体内的葵水也完全平静下来,化作了一片无波的水面。
昶浩曾借女娇的提示,以月镜之理窥破月读的月幻之道。现在他的心灵之光还没有得以闪现,无法再现出月镜的威力,但是如果能让自己的心灵和能量一齐宁静下来,却是能化现出另一种全新的招式。
水镜!止水为镜!
因为昶浩的能量于突然之间沉寂了下来,三才阵立即宣告停滞。八叶阵的能量狂猛涌入,一路摧枯拉朽,仅仅只用半个呼吸就将三才阵破尽!
昶浩的三具分身立即陷入极险之境,天身和报身还好,依仗着体内的法阵甚甚抵住了第一波能量侵袭。但是昶浩的真身,此时所有的能量全部沉寂,完全没有一丝抵抗,结果在能量一冲之下立即支离破碎,一片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!
观众席上一片哗然,虽然在昶浩陷落八叶阵中之时,众鬼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结果,但是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,依旧还是唏嘘不已。
难道昶浩这个变态级别的怪才,越级挑战的逆天之路,今天就要在这里划上了句号吗?
悉摩捏紧手中的金钱,捏得手指泛白。
“不要紧的,只需要再来一次……”
正当众鬼等着裁判颁布最后的结果时,小世界中忽然再生变故!
只见一道明亮的镜光从昶浩的“残骸”上透出,瞬间撞在了八叶阵上。
伏峦的八具分身齐齐一震,显是这一击能量强度不小。这道镜光当然不会无中生有,明显是昶浩做出的反击。只不过,他的身体都已经残破到这种地步了,还能发起这种程度的攻击吗?
“喵了个咪……”昶浩残破的身躯重新挺立了起来,一圈圈法阵环绕己身,将四周袭来的能量尽数反射了出去。
接着,这些法阵再度于昶浩手中聚合了起来,化作了一面蓝莹莹的宝镜。
昊天镜!这是昶浩以前藏于九龙空间内的法宝,现在他重新祭出此宝,难道是再度提升到了四阶高级?!
答案是肯定的,只见昶浩举镜一晃,八叶阵袭来的能量尽数被反射了回去,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,这就是只有四阶高级以上才能做到的事!
“天杀的虐待狂,居然将我打得这么残!”昶浩一边吐血一边骂,不过心灵依旧保持在一种极致宁静的境界中。
这一次他在战斗中晋升四阶高级,当真是极惊极险。
要升至四阶高级,就必须静下心来体悟每一缕能量的波动,一直深入至分子原子的程度。在整个体悟的过程,要常驻四禅天心,不可生起一丝杂念,就算遇到攻击也只能凭最简单的本能应付。如果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这么做,根本就是一种自杀行为,可以说昶浩这次体悟四阶高级的过程,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外打了一个转。只要他领悟得再稍迟一点,那八叶阵的威力全面碾轧过来,就足已令他直接灰灰了。
可是,如果再不如此强悟四阶高级,那昶浩同样也要被八叶阵炼化。行险一试还有机会,和稍迟一点但是必死,这两种选择再怎么看,都应该选前者。所以不管如何危险,昶浩都不得不冒险,只要不想死的话,他就别无选择。
当然了,如果能在此战之前就升回四阶高级,是最理想的状况。可是圣人之道本就不是一朝顿悟的速成法,昶浩短短时间内升入四阶并抵达四阶中级的程度,靠的几乎都是邪法外道。如果真的要靠一点一滴地自省己心,来慢慢体悟到能量的细微之流,没有一年半载的功夫做不到。到了那个时候,鬼王大选早就结束了,谁还等你再来体悟?
而生死之交时的那种心理压迫,足以令人在霎那间抛弃一切思维杂念,近乎本能的达到心灵空寂的境界。虽然对普通人来说,这一霎那根本无济于事,但是对长年的禅修者而言,却是可借这霎那的灵光,一举登临绝顶。在禅宗公案的记载之中,也屡有大德刻意营造出一种生死绝境,来帮助弟子一朝顿悟。
昶浩这一次的冒险,当然要比禅宗公案的那些假险境要严苛得多,堪称他两世以来与死亡离得最近的一次冒险。
“它喵的,老子要反击了!”昶浩将支离破碎的残躯黏合在一起,强行贯通三脉七轮。现在他没空完全修复自己的伤势,只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能量的运行,暂时恢复动手的能力。
数道龙影自昶浩眉心逸出,迅速流入他的七轮中,依照偷师学到的法门开始进行能量压缩。
下一刻,七条栩栩如生的龙形,盘旋在昶浩身周,悠长的龙吟不绝于耳,回荡在整个小世界中。
“哇!”昶浩再吐一口血,他重伤之下强行以脉轮压缩能量,伤上加伤。不过以七轮压缩能量的方式来塑造出能量体,却是比以前慢悠悠地给九龙塑形要快捷多了,就算是伤势加重也值得!
“给我轰!轰烂这个破阵!”昶浩大吼,口中除了喷出声音,还有血沫。这一次他重伤到这种程度,再不收回点本可就亏大了。
七龙游走天际,狠狠地撞在外围八叶阵的阵势边缘。同时,昶浩的天身和报身,也动了总攻。昶浩自己的真身因为伤势过重,已无力攻击,但是掌控昊天镜,将八叶阵的力量反射回去,却是保证了其它分身能全无后顾之忧的发动攻击。
连串轰然闷响传出,七龙和两具分身,在昶浩的指挥下,各自割断了八叶阵的一道重要回路。八叶阵的能量被昊天镜反射回自己阵势中,本就已经超负荷运转了,现在再来上这么一轮猛攻,立即摧枯拉朽一般开始崩坏。
伏峦此刻已经连色变都来不及了,八具分身手忙脚乱地试图将阵势稳定下来。但是七龙身具完整的圣人之力,昶浩又已晋升至四阶高级,连带着两具分身也跟着水涨船高,现在伏峦已再无数量和能量强度上的优势。论到阵法上的知识,伏峦更是拍马都追不上昶浩,如果不是仗着八叶阵早已布成,那光是第一轮冲击就足以直接撕开阵势了。
在围观众鬼的议论纷纷中,昶浩再吼一声。
“继续轰!”
“啵,啵!”两声闷响,昶浩的眉心和小腹爆开两朵血花。他不惜脉轮崩碎,凝聚出了最后两道龙形。
九龙一出,胜利的天平终于彻底倾向昶浩的方向。
轰然巨响中,八叶阵被硬生生地冲破,伏峦的八具分身各自狂喷着鲜血,重重地撞在小世界的边缘。
形势再度逆转了!观众席上惊愕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,比之刚刚伏峦咸鱼翻身时更加高亢。能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一举翻盘成功,这样的行径也太过逆天了,而且在这一场比赛中还能连接看到两次!
“噗嗤!”伏峦的八具分身,在九龙和昶浩两具分身的追击中连连吐血。昶浩存了心要虐它一番,所以并没有使出九龙神火阵将其辗灭,而是拳拳到肉地和它近身厮杀起来。
伏峦这家伙大概平时以多打少打惯了,相比起其多具分身联手战斗时的精彩迭出,它单个分身战斗时就显得生疏多了,所以之前昶浩一制造出单打独斗的形势就能立即翻盘。这一次,伏峦的八具分身被昶浩和九龙分隔开来,不得不独自战斗,于是当场节节败退,眼看就快支撑不住。
“等等,我投降!不要再打了!”伏峦在这个时候,竟然求饶起来。
“既然是死斗,那就要至死方休!再说,你以前饶恕过你的对手吗?”昶浩冷冷地回应伏峦,“拿出点身为种子选手的尊严吧,和我轰轰烈烈地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!”
随着一声闷响,伏峦的石壳鬼、迅捷鬼和鸟妖三具分身被生生打爆,血肉横飞。在它的碎肉残屑四下飞溅的时候,血肉化星辰的异相再一次生起。
不过,现在昶浩已经升回四阶高级,再非吴下阿蒙,他的天身和报身提枪执刀,同时运起能量斩向天际。在入微至分子原子级别的攻击下,星河断流,星辰破灭,那些异相伴随着伏峦的能量被逐一湮灭,再不可能闹腾出个什么结果来。
“不要!”醒悟到自己分身被彻底消灭的伏峦,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,不由得惨叫了起来。
“我再也不想做什么鬼王了,放过我吧!”
“这就是‘我族’的种子高手吗?一旦赖以横行的无赖技能被破,就立即变成了一个胆怯的脓包。”昶浩冷笑着,但是手下不停,“没有有我无敌的勇气,没有直面死亡的觉悟,你凭什么去面对那些老成精的城主族长?这个鬼王大选可不是游戏,由得你后悔退缩!”
九龙在昶浩的指挥下,使出诸般龙族秘术,一鼓作气卷向伏峦剩下的五具分身。既然伏峦被活活打到心志丧失,昶浩也算出了一口恶气,就不再拖延磨蹭了。
伏峦哀叫一声,五具分身也各自使出秘术,对抗九龙袭来的攻击。一时之间,各色能量彩光照亮了整个小世界,令人睁目如盲。
就在这炫目的光芒中,昶浩以入微程度的精神力扫描,察觉到了这壮烈背景下的一丝暗流。
“好啊,你居然在我这个跑路专家的眼皮底下,玩暗度陈仓的把戏!”
昊天镜的镜光一闪,照定了小世界中的某一片虚空。随着空间被拘禁,一个人影被生生挤了出来,却是伏峦的夜叉真身。
“用那五具分身作为弃子,吸引敌人的视线,而你则将自己的本源抽离出来,以双方对抗的能量风暴为掩护,暗中打开空间通道逃遁,你打得就是这么一个主意吧?”昶浩冷冷地笑起来,“真可惜啊,我还以为你在绝境下会激起最后一分血性,轰轰烈烈地和我战上一场。结果到了最后,依旧还是个无胆的脓包!”
伏峦之前为了做戏做得十足,将绝大部分力量都放在惑人耳目的分身上,这具夜叉本源所在的真身实际上是虚弱无比,此刻在肆虐小世界的能量风暴威压下,已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难怪,光明王在之前和我密谈时,话语间不无期待,看来是对你这个种子选手很失望。”昶浩摇头,“如果没有那种化身为八的秘术,单挑的话,你甚至不是低了一个级数的我的对手。可以说,这一战的结局其实在开始之前,早就已经注定了,并非奇迹。”
昶浩淡淡地看着伏峦被一刀一枪斩成齑粉,心中波澜不兴。虽然伏峦本身只是个山中无老虎,猴子充大王的丑角,但此战的凶险依旧是前所未有。如果昶浩在一开始就被那八具分身吓倒了,或者是在陷落入八叶阵中时,早早放弃了,那就得不到现在的这个结果了。
这一战之所以能赢,靠的是一战到底的决心和有我无敌的勇气,可不像以前在主神空间时那样,是依赖无敌的运气。话说回来,就算是以前,每一次昶浩要博命的时候,也从来没有依靠过运气。在安德烈拳头下救翁闪华的时候,战的是双方对自己的信心;和梅菲斯托签订契约,帮助黎萍摆脱嗔怒的时候,拼的是双方对大局的掌控。虽然他过去的实力确实是靠运气堆起来的,但是在战斗的时候,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,从来都是靠自己,外来的好运仅仅不过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罢了。
伏峦既已伏诛,昶浩挥挥手将游离在小世界中的能量收集起来。他的天身和报身虽然也是受损严重,但只要有足够的能量,轻而易举就能修复,倒是他自己的肉身,没有大半天的功夫,休想恢复如初。
天身和报身自我修复完毕后,各自祭起手中的龙枪和鬼头刀,将剩余的能量摄收于内。吸收了伏峦的能量和心灵之光,巴力达和安格华里高的境界终于得到了提升,成功晋入四阶高级,这样一来对未来的战斗帮助极大,昶浩也算实现了对它们的承诺之一。
在昶浩运功疗伤的时候,久违的九龙依旧像以前一样佻噪不休,说的尽是他在无法和九龙沟通时的一些闲事。死里逃生之后,现在再听到这九个老剩的饶舌,昶浩倒也觉得无比的可爱。现在能重新召唤出九龙,对他未来的赛事帮助极大,至少不必违反规则动用阿修罗道的禁术了。
“好了,这一次你从头再来,打下无比坚实的基础,对未来的战斗裨益极大。”这时候,女娇也淡淡开口,压下了九龙的闲言碎语。
“虽然你这次历练,兜了不少无谓的圈子,受了不少无谓的伤害,但这些磨难也算值得了。”
“也许……在不久以后,我可以把一个重要的责任转交给你……”女娇略一沉吟,随即转开了话题,“既然你接受了小猴子的试炼条件,那以后除了借于你力量外,我和泥鳅们也不会给予你太多的指点,毕竟你自己的路要靠自己走下去。”
“你现在就好好疗伤吧,等你再见到光明王那个有趣的家伙时,它便会传你夜叉族的秘术,那可是一种极强悍的奇功,若和阿修罗道的秘术配合起来,威力难以想象……”
“而且啊,”九龙于此时插嘴进来,“若你能学到此术,足以在短时间内将我们具体化现出来!”
“没错!虽然仍然不足以一次布出九龙神火阵,但也足够你去围殴对手了!”
“不过,即使你能将我们具现出来,基于现在的游戏规则,我们也不会主动控制化身助你作战。”
“我们可以借给你力量和道理,但是要如何用于战斗中,你必须自己去思考……”
九龙没说几句,就又被女娇打断了。
“说这么多也够了,不必透露太多不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你还说,刚刚分明是你自己先暗中提示的……”
九龙和女娇相互斥骂着,渐渐沉寂在了昶浩的脑海中,去了这些干扰源后,他终于可以全心全意疗伤了。
能量在体内不停息地运行着,不断促进细胞分裂修复伤口。昶浩此次伤势极重,不单形体破碎,七轮也因为强运秘术而严重受损,眉间轮和命轮更是差点废掉。如果九龙化形后,都不能破去伏峦的阵势,那他就连最后一点动手的能力都没有了,唯一能做到的就剩下自杀。还好,现在笑到最后的是他,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去疗伤,比就此永远消失要划算得多。
整个疗伤的过程,足足花了昶浩大半天的时间,待他走出小世界的时候,观众们也跑得精光了。毕竟他以前有过渡劫两天两夜的先例,一看到他得胜,那些早有经验的鬼就立即撒丫子逃出了赛场,生怕他踏出小世界时天上再降下劫雷,将整片地区给封了起来。
“光明王有令,请昶浩选手尽早觐见。”留在赛场外的工作人员,第一时间传达下了光明王的口谕。
昶浩点点头,这次召见是在预料之中的。他战胜了原定的种子选手,获得了代表光明城出赛的资格,光明王自然会更加青睐他。别的不说,那种一分为八的“八部神形”秘术,是定然要传授于他的。现在昶浩不使秘术,就战胜了掌握此术的伏峦,如果此术在他手中施展出来,那威力会大到什么样的地步?相信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光明王,都很期待那个结果。
待得走出赛场,收赌注收到手抽筋的悉摩迎来上来。
“兄弟,真是差点吓死我了!”悉摩一拳打在昶浩的肩膀上,“自当年和妻子分别后,我从来都没有如此关心过别人的死活!”
“这两枚钱你拿回去!”悉摩摊开手,将那两枚六道金钱递过来,“掌握别人生死这种事,我头一次觉得这么揪心!以后你自己的死活还是自己打点吧!”
昶浩笑了笑,收起了那两枚金钱。
“也罢,反正我有信心,以后再也不让别人能将我置于此等险地了!”
“抽空吗?”昶浩再望望天,“横竖现在就有空,我就再去拜访一次光明王吧。”
半小时后,昶浩在城主府邸中,和光明王二度见面。
这一次,光明王并不是在个人办公室中召见昶浩,而是特地在大厅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给他庆贺。
“不管我是作为本城城主与夜叉族族长,还是主神空间前轮回小队的队员,都非常高兴看到你胜出,成为了代表本城的城际赛正式选手。从这一刻起,你才真正有了资格,站在那些城主族长面前,与它们一起竞争鬼王宝座。”
光明王捧起了斟得满满的酒杯,隔着那张巨大的长餐桌,向着昶浩道贺。
“总算是幸不辱命,以地区赛冠军的身份坐到您面前。”昶浩笑了笑,也捧起了酒杯。他面前的这张欧式风格的长餐桌,足足超过了五米长,上面盛满了酒水佳肴,弄得他说话的时候,都不自觉地产生一种隔河呐喊的感觉。
“实话实说吧,伏峦这头夜叉,我对它并不看好。”光明王呡了一小口酒,淡淡的说出对某鬼的看法。
“这个家伙,其实是上一任族长的后人。我在挑战前族长胜利后,接收了其势力,凡是愿意向我投诚的夜叉都予于了特赦,毕竟我也不是嗜杀之人。”
“伏峦既然身份尊贵,自然就早早学到了夜叉族的‘八部神形’秘术,在你出现之前,算是本族中实力仅次于我的高手。”
“不过,那必须要在它施展秘术时才能作数。”光明王苦笑了一下,“如果不算上秘术,那它的资质就实在太普通了,根本没有资格对上其它城主和族长。”
“确实。”昶浩点点头,“如果双方都不使秘术,就以本身实力单打独斗的话,可以说,伏峦根本不是我对手,能在我手下撑上十合就不错了。这应该是因为它惯于以多打一,忽略了对自身的磨砺,才造成了这样不平衡的后果。”
“但是,此‘八部神形’秘术太过诡秘,传承的人数有限,甚至必须死一人才能再传授一人。”光明王叹了一口气,“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更好的对象,所以我也就只好暂时留着它,毕竟再怎么平庸,在城际赛时也能让其它城主族长吃吃瘪。”
“不过嘛,现在你出现了,甚至在还没有掌握秘术时就干掉了它,无论是时机还是实力上都恰到好处。”光明王再次举杯相贺,“而且因为你的背景,我俩之间也无须勾心斗角,倒是可以齐心协力投入城际赛中。”
“对了,我以前一直就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昶浩藉此机会,说出心中的一个疑问。
“像你这么一位不喜争斗的绅士,对这血腥的赛事却是如此积极和热心,又是出于何种原因呢?”
听到昶浩提问,光明王微微一笑,放下酒杯,双手用一种优雅的姿势托起下巴。
“想知道理由吗?其实那很简单。”光明王用它那深沉动听的声音述说起自己的抱负。
“我确实是不喜欢战争,因为那会让百姓颠沛流离,民不聊生。如果能兵不血刃的达成目的,那确实是我追求的绅士美学的极致,但是并不意味着,我就不会为了自己的信念而去作战。”
“我在主位面的时候,一直在为不能阻止英国侵略印度的战争而耿耿于怀。”光明王悠远的目光,似乎在望向主位面的故乡,“现在到了这个魔界,却是有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地位和力量,又为何不去尽力一试呢?以自己个人的奋战,来取代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,最后让这个魔界重新归于统一。以小战避免大战,就我个人看来,未尝不是绅士美学的另一种演绎。”
“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可笑。”光明王收回了目光,“相互猜疑与征战,本就是鬼类的业报,我又为何要多此一举,硬是要改变这个乱哄哄的世界?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独有的信念,如果坚持并去实践了它,我只认为这值得尊敬,其中更无可笑之处。”昶浩耸耸肩。他自己本就是个爱心泛滥的人,见不得别人受苦,所以才会去做劫富济贫的义贼,如果他现在处在光明王的位置,也大有可能会做同样的事。
“看来我这次是找对了倾诉的对象。”光明王笑着举起酒杯扬了扬,“看来只有背景相近的我们,才能说这些话,如果是那些在此土生土长的鬼族,只会觉得我们的信念不可理喻。”
“顺便再说一下,”光明王和昶浩遥遥碰杯,“因为主位面的遭遇,所以我最后的执念,是希望看到这个世界能在我的手中再度统一。当我坐上那鬼王的宝座时,就是我成就圣人的那一刻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昶浩一晃杯子,遥遥碰了一记,“那诸大城主和族长中,现在有多少个圣人?”
“就我所掌握的情报,应该一个也没有。”光明王笑了笑,“鬼类成圣本就无比艰难,而且自阎摩罗奢失踪后,魔界大乱,也几乎没有鬼能真正定下心来证道了。”
“算起来的话,在阎摩罗奢时期,真正的鬼类圣人,只有紧那罗王头娄摩一个,即使是鬼王阎摩罗奢,也是以妖修成圣的。”光明王边说边摇头,“当年阎摩罗奢和头娄摩同时失踪,还带走了最强大的十个鬼族的族长和大批高手,所以那之后魔界就陷入了大乱,开始了群雄割据时期。虽然在名义上,各族依旧还是奉阎摩罗奢为至高王,但实质上早已各自为政。现在阎摩罗奢死讯传开,这鬼王大选来得正是时候,否则再拖久一点,割据的群雄就会相继混战,让魔界陷入战国时代。”
“这么说来,这次的鬼王大选,其实并不是出于各族族长的共同表决?”昶浩想起刚打听到鬼王大选时了解到的资料。那似乎是因为沙僧要跑来挑选传人,鬼道才趁机借虎皮撑大旗的,不过能压得各族族长点头同意,沙僧的这张老虎皮也够大的。
“此事有罗睺阿修罗王做主,更有数位强大的妖圣监督,由不得那些族长不点头同意。”光明王再斟酒。
“既然有妖圣插手,那它们自己干嘛不直接抢了王位呢?毕竟妖族在六道中也是鬼道的一支,完全有资格继承鬼王宝座,像是阎摩罗奢不就是一头牛妖吗?”昶浩再问。
“那些妖圣都是世外高妖,根本就不屑于鬼王的宝座,这次插手此事,仅仅是不愿见到鬼道乱上加乱。”光明王摇了摇头,“说起那些妖圣的来历,一个个都足以吓得你腿软!”
“像是喜欢天犍尼萨,它本身就是大自在天湿婆的长子,是印度神系中响当当的人物。后来更是和观世音化身的毗那夜达结为道侣,三界六道之中谁敢不给它面子?就算是以前的阎摩罗奢本人,见到它都要毕恭毕敬的不敢造次。”
“此外,金翅鹏王苏波那,是妙毗天毗湿奴的先锋大将,更是原灵马蒙的代行者。在毗湿奴转世修行的时候,代为执掌其手下天军,无论是其本身实力还是权势,都足以灭阎摩罗奢十次了。”
“还有最后一位九灵元圣,来头更是了不得。”说到这,光明王自己也咋了一下舌,“九灵元神的主子,是太乙救难天尊,也就是你们中国道教六御中的东极青华帝君,似乎还和地狱的路西华魔王关系很深。据说以前阎摩罗奢还在时,每次万魔殿传来命令,都是由九灵元圣代为传达的,可以说是魔王的专属传令官,地位上还压着阎摩罗奢一头。这一次它在大赛背后撑腰,可见此次大选也是万魔殿的意思,你说那些族长还敢不从?”
昶浩听着光明王一一举例,思绪却飘到了另一边去。
东极青华帝君——东皇,太乙——太一,再加上万魔殿……妈的!昶浩都想骂出来了。这个什劳子的太乙救难天尊,就算不是东皇太一的化身,也是其代行者,看来这一次鬼王大选,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等着他钻进去的口袋!
“说什么要我一路打到万魔殿,亲见魔王,现在那见面对象却耐不住寂寞自己跑过了!如果不是在万魔殿中见面,那到底算不算数?”昶浩在肚子里嘀咕着,对光明王后面的话完全置若罔闻。
“好了,说了这么多,我们也差不多开始正事了。”光明王一仰颈,干完杯中之物。
“接下来,我该传你完整的‘八部神形’秘术,学会此法后,你就是代表本城的正式选手,就是其它族长也不见得能奈何你了!”
“嗯……”昶浩望向餐桌,那上面摆得满满的各式佳肴,现在连十分一都没有去。
“浪费啊。”昶浩暗自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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