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三章 卿本佳人
对于大多数女人而言,自己的容貌高于世间任何一切。//无弹窗更新快//(本章节由友上传)所以,只要拥有一副国色天香的姣好容貌,那999%的女人都不会隐藏起来,啬于让人一见。
基于这个道理,昶浩在见到华君真容之前,便一早做好了心理准备。将自己的容颜隐藏了数千年的女人,就算不是极丑,也定然差强人意。否则华君只要将自己的脸露出来,再搭配上那登峰造极的媚术,还有什么人不拜倒在其石榴裙下?
当然,万一华君真的是绝世美女,只是平时喜欢故作玄虚,那也根本不用怕。看惯了两女和自己女相的脸,昶浩早就对美色有了足够免疫力,再加上对于媚术的抵抗力,就算华君喜欢玩“惊艳一窥”,也煞不到他。
但是,见到华君真容的这一刻,昶浩依旧被震惊了。因为,那根本不是一张合乎常理的面孔。
明亮有神的凤目,纤细柔美的峨眉,高挺小巧的鼻子,润泽性感的樱唇……这五官分开来看,无一不是尽善尽美。可是,现在这娇美的五官,却以一种古怪的,完全超出想象的方式,硬凑在同一张脸上。
嘴唇长在额头的左侧,一只眼睛长在下巴上,另一只却长在原本耳朵的位置上;鼻子横了过来,歪歪地斜到右脸颊的一侧;而两片耳翼,则一上一下地占据了左侧脸颊。这古怪的五官排序,简直就是毕加索笔下的一幅抽象人物画。
不,那五官并不是“长”成这样的。随着昶浩视线的转动,那张脸上的五官竟然也在流动着,眨眼间就又变成了另一种匪夷所思的序列。简直就像……就像是一个刻成人脸的魔方!
因为被这奇异的人脸魔方吸引了注意力,就在昶浩这么一霎那的失神间,华君的身影已经自他眼前消失了,令原本志在必得的一拳落到了空处。
那张脸……并不是华君自己刻意弄出来的。虽然昶浩一击落空,但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那张奇异的面孔上。
那脸上的五官在流动之间,隐隐有道痕在法阵中闪烁,这分明是一位圣人甚至大圣的手笔,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华君所能施展。
通过曲扭空间和视觉,将一个女子的脸搅得一塌糊涂,这种法术绝不会是出于善意。而且,这法术不伤性命,仅仅是要令受害者活生生地遭受“毁容之痛”,这其中用意更显恶毒。
华君现在还未成圣,自然无力自行去破解这法术,但平时又不可能顶着这么一张近乎毁容的脸去见人,所以她只能用种种幻术去掩饰自己的脸。
华君平时身周缭绕的云霓霞雾,包括那模糊难辨的五官,都只是她为了掩饰这一异常而施的法。只不过,因为华君的成就终究无法与那施术者相比,所以最多也只能通过奇门遁甲之术,将那被曲扭的五官大致重排成正常模样,甚至都不能令重排后的五官显示得更清晰一些。
不知道这种恶毒的法术是出自谁之手,但华君数千年来遭的罪绝对不会小。
从过去的表现看,想来华君很羞于以这样的面孔见人,甚至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中了此术,所以数千年来都始终没找过别的高手帮忙解术。
不过要想自己去破解,那也只有当华君成圣之后才有希望。但是,只要她还惦记着成圣之后破解此术,那这个念头就会化作最后的执念,成为迈不过去的最后一道坎子。
如果华君放下了这个执念,坦然面对自己现在的容貌,那或许就能立地成佛般直接成圣。但是从她如此死命掩饰的做法来看,这个叱咤鬼道数千年的奇女子,始终都放不下对于自己容貌的执念,所以这数千年来也始终无法成圣。
要想解术就必须先成圣,但要想成圣就必须放弃解术之心。想要得到的话,就必须先放弃,这个悖论恐怕已经折磨了华君数千年,如果没有魂灵水仙的护持,那她可能早已疯掉。
这个结果,恐怕也是那施术者的目的,不伤人分毫,却能折磨人一辈子。
昶浩暗叹了一口气,华君身为一族之长,贵为天龙八部中的乾达婆王,定然树敌不少,这背后的恩恩怨怨难以理清,也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。不过,华君利用他看到真容时的一霎那震骇,再次成功地隐藏了身形,这可是眼下最紧要的威胁。
这时候,四周的时空碎片再度围了上来,绕着昶浩团团转个不停,阻隔了他发送出的精神力。
看来,暂时不可能去搜索华君所在的位置了,昶浩忽地一拳击出,轰向掠过眼前的一个阵眼。
感应到这一拳之威,阵眼之中忽地闪现出一个身影,使出柔劲化解了这一击。同一时候,一股精神力遥遥刺来,侵入昶浩的脑际。
“这是……”昶浩愕然,对面传来的精神力不带丝毫戾气,却隐隐有一种召唤感化的味道。
葵水猛地从昶浩身周爆发出来,结成一重沧海领域,硬生生将四周的时空碎片挤开。
时空曲扭的异相消去,视线恢复清明,昶浩只见对面的阵眼中,另一个自己正惊愕地望向这一边。而且这个身影不是七具分身中的任何一具,看其青面獠牙,恶形恶相的外表,分明就是自己现在的夜叉之体!
“华君拥有极短时间内回溯过去的能力!”昶浩在看清楚对手的这一霎那间,心中升起明悟。
“刚刚和更早的一击,我其实都是再和自己对战,只不过是和更早之前的自己!”
不管华君的这个能力,是真正割裂时间,让两个不同时间段上的对手相遇,或者仅仅就是一种幻术的手法,那都是为了阻止昶浩和其它的分身接触,不让他再度回复多人围殴的优势。
就在昶浩轰击阵眼的同一时刻,华君的身影再度自时空乱流中闪现出来,和以前一样无声无息地袭向他后背。
不过,因为昶浩及时地撑起了沧海领域,虽然最后还是愣了一愣,但华君的攻势也被沧海所阻,未能抓住这一线机会行刺成功。
“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幻术得逞了!”
想明白了华君的伎俩,昶浩断然放弃了继续攻击阵眼,收回分身的意图,转身猛地朝着华君发起了进攻。狭路相逢勇者胜,如果自己一心想着收回分身后,再仗着人数优势来作战,那终会被华君所乘。那倒不如抓住眼下的机会,全力向华君发动进攻,让其再无施展诡计的余地。
华君再次失去了偷袭之利,被迫面对昶浩的正面强攻。但是,这位乾达婆王却没有就此退缩,反而一改过去飘忽闪烁的打法,硬桥硬马地和昶浩对拼起来。
华君此刻的气势,如火如荼,炽烈激昂,显然是和昶浩一样打定主意硬拼,而且其气势强盛之处,完全不输于昶浩这样的近身搏击高手。
随着她气势的高涨,四周时空碎片的移动骤然加速,同时变得密集坚凝了许动,再没有了之前那种松散的样子。现在昶浩要想再在碎片的间隙中移动,花费的功夫无形中大上了数倍。
“是啦……”看到华君出招的变化,昶浩瞬间明白了过来。
平时华君要刻意掩饰一位圣人的法术,不得不分出大宗的能量,这对自身负担很大,所以她平时作战都是偏重偷袭和幻术。现在华君的真容已经暴露在昶浩面前,再无遮掩的必要,一旦收回了那些施术的能量,以她数千年修炼出来的能量强度,并不会比昶浩的夜叉鬼体弱上多少。
而且,现在昶浩是唯一得见华君真容的人,要想不让此事被别人知晓,华君就必须灭了他这个活口。在这一刻,将自己逼上了独木桥的,可不单止昶浩一人了。
“哗啦……”
华君左手的拂尘一挽,四周的时空碎片猛地聚合起来,如同一张巨大的磨盘一般压向昶浩。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时空曲扭之力充塞天地,将入目的一切景物尽数扭曲得无法辨识。
在这时空曲扭的奇景中,华君的右手轻轻一甩,那柄无形利刃无声无息地投掷了出去。
相比声势浩大的时空乱流攻势,这暗中的偷袭才是华君的杀手锏。那柄无形利刃不但无法用肉眼辨识,更能在无尽的碎片之中进行瞬移,防不胜防,只要昶浩一个不留神,就是血溅当场的结局。
眼看着时空碎片化作的洪流卷来,昶浩双肩一振,沧海领域褪下,化作一个巨大的车轮碾压向前。
这重褪下的领域之中,各种能量循环相生,自成一体,更有九龙之气居中主持,隐隐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世界雏形。这一招模仿了恶龙布那基的龙神世界轮,乃是山寨版的山寨版,不过现在昶浩的成就已远超当年的布那基,威力上自不可相提并论。
葵水为轮胎,龙力为轴辐,这一个能量车轮一路碾压向前,将碰到的一切统统碾碎,化作纯粹的能量补充自身。车轮过处,时空碎片荡然无存,被硬生生破出了一条能量的真空地带。
这就是世界雏形独有的吞噬力量,远比一个完整成形的世界要狂暴和富于攻击性,所以某些特定环境下,这类招式比天舞宝轮那种固定生成世界的法门要灵活得多。
华君不曾料到昶浩竟以此招破去了滚滚时空乱流的冲击,但她眼力高明,知道绝不能任由这个车轮一路碾轧下去。否则时空乱流一旦被破尽,她就失去可打可逃的主动优势,而且届时昶浩的七具分身也将脱困,更不是华君独自一人能吃得下来的。
拂尘在时空乱流中一甩,无数的时空碎片附着其上,然后华君再运力一抽,拂尘笔直地刺向眼前的能量车轮。
那拂尘的每一根丝线上,都像串珍珠般附上了无数的时空碎片,只要华君能将这些碎片直接送入车轮中,就能从内部击溃这一记奇招。
就在华君将拂尘刺入车轮的那一瞬间,昶浩猱身直进,整个人穿入车轮之中,拳头和拂尘的尖端撞在了一起。
拂尘本就柔不受力,华君此时运起刚劲强硬地破入车轮之中,只是形势所迫下的无奈之举。现在受到昶浩这蓄劲的一击,拂尘的丝线立即根根散乱飘舞,其上附着的时空碎片当场被生生震落下来,不但未能负起内部爆破之责,反而还白白成了饲养车轮的养料。
华君大惊失色下,立即狂催能量,藉着拂尘攻向昶浩。现在她再也顾不上能否击溃能量车轮了,如不能甩掉昶浩,那她就等于要同时应付昶浩的两记大招。
能量车轮吸收了时空碎片所蕴的能量后,再迅速地转嫁给昶浩,令他的能量强度攀至前所未有的高峰。这车轮本就是沧海领域所化,吸收转嫁能量根本就是小菜一碟。
“轰!”的一声闷响,不管华君多么的不愿意,她也不得不和昶浩硬拼了一记。这一击等于是同时应付昶浩和她自己的联击,这叫她如何吃得消?
“哇……”华君张口吐出一口鲜血,渡出自己体内无法化解的能量。昶浩这一次的运劲极度刁钻,不但能量高度集中,更如同螺旋钻子般疾转不停。而华君的拂尘因为之前的一击变得散乱不堪,根本没有任何分化移卸的机会,硬是令她四阶巅峰的优势无从发挥。
华君吐出的那口鲜血散在空中,竟然飘出一股奇异的馨香,令人一闻之下立即神魂迷醉,浑然忘了此刻身在何方。
恍恍惚惚之间,昶浩好似回到了主神空间,面前有久违的两女在微笑招手,呼唤他前去一叙久别之情……
“不对!”昶浩一个激灵,心神回到了眼前的战场中。
华君此时趁着他一愕之间,早已飞退了数步之遥,让昶浩错失了追杀的黄金时机。
想不到华君竟然能藉鲜血施术,再次让自己差点中招。昶浩压下心中的懊恼,身形一纵,继续朝着华君杀去,以他无界遁法的极速,即使刚刚错失了击杀的最佳机会,现在要扳回主动依旧不难。
之前硬拼一记后,华君的伤势令她暂时无力再出狠招相抗,唯有先避开昶浩的锋芒。只见她纤手一抖,拂尘的丝线根根四下飞舞,化作丝幕布于身前。同时,那些尚未打出的时空碎片,在她的能量催化下,结成了一个个完整的小世界撞向昶浩,想藉着世界的坚固暂时阻挠他一下。
昶浩的身形诡异地连晃数下,同时沧海领域也变得薄如蝉翼,每一次都只差毫厘地避过了那些擦身而过的小世界。华君本就没留出多少能量去控制那些小世界,这时候就算想让世界自爆伤敌也已经来不及了。
以无界遁法避开了所有小世界后,昶浩的拳头猛地击在拂尘布出的丝幕上。
“啪啦……”连串法阵的破裂声传出,接着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从中逸出。在这关键时刻,华君当机立断,竟然选择了放弃这件法宝,当场自毁以求藉此重伤昶浩!
昶浩一拳击在风暴的核心处,借力向后逸去,同时昊天镜的光辉圈圈环绕,和沧海领域相合,将他护了一个周全。法宝自爆时的瞬时能量强度太高,即使以他夜叉鬼体的强横也消受不起,不得不暂时退开以避其锋芒。
“隆~”能量风暴终于狂卷而来,一时之间将昶浩淹没。
同一时刻,一道利芒自后方袭来,狠狠地刺入昊天镜的镜光中!
“靠!”昶浩怒骂一声,自己竟然在一时手忙脚乱下,忘了华君这记一直在虎视眈眈的大杀招。
那柄无形利刃蓄劲已久,更是以点破面,现在忙于应付另一边能量风暴的昊天镜绝对挡不下来!就算加上夜叉鬼体的变态防御能力也不行!
危急时刻,昶浩猛地扭转昊天镜的法阵,不再抵御能量风暴的侵袭,反而是放其长驱直入。
原本被死死顶住的能量风暴,忽然之间有了一个宣泄点,立即势如破竹般的杀进来。
感觉到能量风暴的袭体,昶浩再次一转昊天镜,以一个完美的角度,将这些能量悉数折射向身后的无形利刃。
那柄无形利刃才刚刚刺透沧海领域的防御,就被迎面而来的能量风暴刷了个兜头盖脑,一时间打着圈横飞了出去,再也不能对昶浩构成威胁。
“哇!”昶浩一张口吐出一片蓝芒,其中混杂着点点猩红。给他施展这借力打力之法的时间仅仅只有数个念头,根本无暇用秘法将伤害转嫁给其它分身。而且又要全力御驾昊天镜,开放和折射的时机都不能出一点差错,结果昶浩是避过了利刃穿心之厄,但脉轮多少也受到了一些不轻的伤势。
风暴的对面,也传来了华君的一声惨哼。被昶浩引导着让能量风暴和无形利刃互拼了一记,对华君来说无异于自己的两个拳头硬碰在一起,不但估错了力道还酿成自相残杀之局。
华君之前一直换着法子,想让昶浩自己先和自己打上一场,好让她坐收渔人之利。结果,现在倒是她自己先尝到自相残杀的滋味了。
“狭路相逢勇者胜,就算是用计也别奢望不用付出一分代价。”昶浩一抹嘴角,又是一纵身冲了过去。现在的华君伤势绝对比他严重,如果不趁机一战到底,那只要数息时间,四阶巅峰的高手就可以让那不大不小的伤势痊愈大半。
这时候,能量风暴已经消去,华君的身影清晰可辨。即使她的面容被那种圣人异术弄得支离破碎,也掩不去此刻眼角的那一丝惊容。
当然,吃惊归吃惊,华君绝不会就此坐以待毙。只见她的双手上下翻飞,如蝴蝶穿花一般的轻盈好看,眨眼间就布出一片掌影挡在身前。
昶浩一见到这片掌影,就立即知道硬攻过去绝无好处。
华君的这套掌法之中,将幻术运用到了极致,虚虚实实一时难以辨别。但在这掌法中,幻术还不是最厉害之处,华君的每一掌拍出,都暗合奇门遁甲的法阵布局,硬是利用出掌间的速度差,排布成一重天然的法阵。如果昶浩就这么直接攻过去,那拳劲必会被法阵的空间曲扭作用逐步分割化解,最后变成毫无威胁的棉花拳。
不过真要硬拼下去的话,昶浩倒也不怕华君的这套掌法。虽然此掌法比太极、八卦之类的国术拳法要高深精妙,但昶浩在法阵上的知识经验也同样不低,只要他用比华君更快的速度切入掌势之中,阻断法阵的回路,那最终会吃亏绝对是华君本人。
可惜的是,现在完全没有时间给昶浩来慢慢破解。
华君的那柄无形利刃此刻还在一旁虎视眈眈,一旦昶浩集中心力去和华君斗巧,那这柄利刃绝对会猝起发难。但是,如果要分出一半心力去防备无形利刃,那昶浩就不一定能胜过华君层出不穷的奇功绝技。
说到底,华君的战术就是强行将昶浩拉到需要多方兼顾的环境中,然后利用自己四阶巅峰的优势,以心念入微的高境界压倒昶浩的能量强度优势。纵观前面的数次交锋,华君的战术思路莫不是如此。
昶浩当然不会坐看华君得逞,在拳掌相触之前,一道镜光亮起,于华君的背后映出另一个昶浩的影子。
这一个影子栩栩如生,同样是一拳捣出,朝着华君的后心狠狠轰去!
昊天镜映照出的幻影,足以有真身的一击之威,虽然不像化身那样能持续一小会儿,但是施法快捷迅速,在危急场合更能派上用场。
这一次,轮到华君腹背受敌了。如果她保持原式不变,那在无形利刃刺中昶浩的同时,她的后背也得挨上幻影的一记重拳。虽然看似两败俱伤,但她受到的伤势,绝对会比有夜叉鬼体保护的昶浩重!
电光火石之间,华君当机立断。昶浩只听闻耳边一阵轻啸,原本将要刺入他后心的无形利刃,骤然加速,越过两人对峙的战场,笔直地射向华君身后。
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昊天镜映出的影子被无形利刃一击击破。与此同时,昶浩也和华君展开了寸土必争的近身战。
拳头和手掌各自在虚空中划动着,但是从来没有过一次直接相触,只有霎那间爆出的一点点能量波动,和偶尔出现的空间曲扭现象,才让人了解到双方暗中以法阵较量的风起云涌。
华君的掌指之间,生出一片片微小的错乱时空,依照奇门遁甲的原理不断排列组合着,足以将陷在这一小片空间内的任何实体与能量分割得支离破碎。
另一边昶浩的表现,也同样不落下风。他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,总是能先一步避开华君的掌势的纠缠,而且在闪避的同时,他以更高的能量强度,强行割断华君掌势中的法阵回路,逼得她不得不频频重整掌法。
最妙的地方,还是昶浩拳头的每一次起落,都能在华君已布好的法阵之上布出新的阵法,而且隐蔽性极佳,每每到法阵生效时华君才能突然察觉。这种无损原有法阵,直接加插出新一重阵法的手段,华君曾在移栽魂灵水仙的时候施展过,想不到今日竟被昶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真是令这位乾达婆王哭笑不得。
双方拼斗法阵拼了好一会儿,昶浩终于窥准时机,以更快的速度先一步完成自己的阵法。
“啪啦……”华君的掌势一滞,再也无以为续。
昶浩布下的这一重法阵,暂时性封禁了空间的调用,华君再也不能行使种种操纵空间的法门,哪怕身周的时空乱流就近在咫尺,也无法再召唤过来破敌了。
以华君的能力,自然可以轻易破去这重法阵,但是昶浩岂会给她这个时间?在掌法被破之后,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的贴身肉搏,一个不慎就要重伤败亡,华君已无暇再做它顾。
昶浩毫无花巧的连续九拳递出,拳拳到肉,不给华君任何闪避移卸的机会。这九拳的拳劲不但高度集中,更暗含着九龙之气,而且每一龙的能量属性皆不相同,若是想以同样的手法接下,必然要吃个暗亏。
华君双手合拢形同莲花,连续不断地开合九次,每一次开合之间都吐出一股能量。那形同莲花绽开般的能量,每一次的属性都截然不同,或刚或柔,或阴或阳,总是能甚甚抵住昶浩的每一击拳劲,由此可见华君微操能量的功力确实不同凡响。
九击过后,华君也连续后退了九步,最后一张嘴再度吐出一道血箭。她在受伤之后连续九次强运能量,以致伤上加伤,此刻终于按抑不住了。
眼看华君吐出的血箭迎面袭来,昶浩侧头避过,同时运起精神力全身防备。
香荫一族以香气为食,又名食香鬼,而华君更是常常以魂灵水仙的花香为供养,久而久之其血也沾染了仙花的神效。所以,一旦华君以己身之血为媒介施术,就算是昶浩这种久经精神力战斗的高手也很难抵御。更何况,华君吐出的这一口血中暗含她渡出的能量,就是单单让这一口血击在身上也是极其危险。
血箭击在昶浩身后的空处,传出一阵法阵破裂的声音。
“不好!”昶浩醒悟到华君的真正目的,赶紧一伸手结出持水合掌,生出一个无形的黑洞遥遥吸摄向华君倒退的身体。
不管空间拘禁法阵有没有被这一口血箭击破,现在华君连退九步,也差不多退出法阵的笼罩范围了。一旦华君再度隐于时空乱流之中,争取到时间压下伤势,那接下来的战斗又要多花费一番周折。
黑洞庞大的吸引力作用下,华君的身体像是弱不经风的花朵一般,软软地朝着昶浩飘来。
“不对啊,她并没有彻底失去战斗力,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摄过来?”
正当昶浩想变招试探的时候,华君忽然一抬头,一朵炽烈明亮的水仙花自她的眉心飞出,朝着昶浩的额头激射而来。
这是以集中了全身能量的元神为武器,专门扼杀敌人神魂的精神攻击法!刚刚华君的身体之所以软绵无力,就是为了运调能量集中于这惊天一击!
昶浩惊得差点心脏停跳,华君常年以魂灵水仙为食,神魂的坚固世间罕有。就像是昶浩的夜叉鬼体相较于华君有绝对的能量强度优势一样,在神魂的坚固程度上,华君也足以辗杀他好几次!
就在这要命的时候,身后飘来了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,华君的另一后手在此刻发动。只要吸入那被施过术的香气,就算只有一霎那的精神恍惚,华君都能将他的神魂碾压至丝缕无存!
被昶浩看到真容后,华君根本就不再计较大选的输赢得失,现在她战斗的唯一目的,就是不计任何后果地将昶浩当场击杀!
不管情形再怎么危急,昶浩也不会坐以待毙。他的眉心一亮,精神之剑激射而出,遥遥迎向华君水仙花形的元神。
但是,单凭这一记精神之剑,根本不可能抵御得住华君的全力一击,现在我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招架的精神招式?
昶浩一边抵御着香气对自己精神的侵袭,一边在脑中飞快思索。
这时,精神之剑已经和水仙元神于空中相撞。一阵耀目的光华之后,精神之剑彻底溃散,而水仙元神仅仅是在空中滞了一滞,然后速度不减地继续飞来。
昶浩因为精神之剑被破,脑际剧痛,无暇再去多想问题,几乎是出于本能的,将自己所能摄收到的所有阿修罗道源力统统抽取过来,一股脑地冲着面前的水仙元神喷涌而去。
阿修罗道数千年来积攒下的源力得有多么庞大啊,只见那朵水仙元神被源力之流一冲,就好似逆水而上的小舟,速度大减,看起来行动要比以前艰难了许多。
趁着这一缓,脑际的剧痛终于消去,身后传来的香气也完全散尽,昶浩终于能腾出时间来思索发生了什么事。
源力,或者称愿力,是众生的同一信念彼此共鸣产生的能量,本就是一种精神力的变种,只要运用得当也能造成精神攻击。不过源力大多来自心念不一的凡人,所以通常很难纯净。就好像是拜同一尊神时,有人求财,有人求子,有人求平安,即使最后能汇归到一起,也如同一锅大杂烩般杂而不纯。通常摄收到的一股子源力当中,不知道到底包含了多少个相异的念头。
不过,这样混乱而炽热的念头,恰恰可以阻挠现在这一刻的华君。华君以纯精神形态的元神出窍,要在源力之流中穿行,就必须化去所有挡住去路的狂热之念。但是,这一个个念头几乎全不相同,要想化去就必须以四阶巅峰的境界去一个个打破,自然会耗时甚久。所以华君的元神一入源力之流中,前进的速度就大减。
昶浩可不会浪费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时间,再说用源力来阻挠也不过多拖出了几个呼吸的时间,如果再没有合适的后手,那只不过是死得稍微晚了一点点。
“un!”一个金色的种子字自昶浩眉心闪现出来,然后集合最后剩余的源力,凝聚成了一尊指头般大小的准提佛母虚影。
这尊小小的佛母虚影一成,凝聚其中的源力立即剧烈燃烧起来,瞬息之间就变得纯净无瑕,无需昶浩再去做什么动作。
“轰!”
华君的水仙元神终于冲出了源力之流,但是花朵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,前进的速度也大幅下跌,想来是在渡过源力之流时耗费了相当多的精神力。
准提佛母的虚影早就严阵以待,当水仙元神刚一冲出源力之流的时候,就化作一道金光狠狠地冲击了上去!
昶浩眼前一亮,金光在瞬间就崩碎了,但是水仙元神也变得更黯,速度更慢,昶浩都隐隐听到华君在刚刚那一击中发出的惨叫了。
但是,即使如此,水仙元神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昶浩射来,没有一丝犹豫。
昶浩在这一刻毛骨悚然,这个女人要杀他的决心到底有多么坚决啊?不就是看到了她真实的脸嘛,至于这么狠吗?
虽然昶浩一开始就打算将华君逼上独木桥,来上一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斗勇之战,但是真的将对方逼到绝处了,昶浩却悲哀地发现,对方远远要比他狠得多了。
不说别的,照现在这样的发展趋势,就算华君能杀了他,也必然因为重伤后实力下跌,无力再角逐大选。赢了芝麻丢西瓜,这样的行为可实在不值得。
现在就算我想投降,恐怕这个死心眼的女人也不会放过我了吧?
关键时刻,昶浩压下心中的杂念,开始最后的挣扎。
“自主心灵!”
昶浩用上过去兑换来的老招式,猛地燃烧起自己的灵魂,大幅度的提高精神力强度。华君的神魂因为太过坚固,无法轻易的燃烧起来,现在自己孤注一掷,应该还来得及!
“嗡……”昶浩的眉心一闪,全部精神和能量集中一处,化作一尊小小的阿修罗身逸出体外。
这尊阿修罗身是昶浩用以前的天身所炼成,原本一直蛰伏体内当作暗藏的杀手锏。此战中虽然失去其它七具分身,但夜叉鬼体面对华君时还算是有绝对的能量强度优势的,所以昶浩之前也没想着这么快亮出来,打算必要时刻再给华君一个“惊喜”。现在看来,这就是阿修罗身必须出场的时刻了。
昶浩原本的天身就是元神所化,现在以阿修罗身的形态对上华君的水仙元神,正是针尖对麦芒,最好不过的对手。昶浩这一次可是连燃烧灵魂这种自残招式都用上了,如果还不能击败华君,那就只剩下彻底燃烧灵魂自杀这一条路了。
那具阿修罗身一出,就立即带起一阵阵腥风血雨般的惨烈气势,同时周身上下笼罩着一种混浊不清的古怪辉光。在隐隐约约的模糊咒音中,阿修罗身的六臂两两结印,然后同时击向当面射来的水仙元神!
“轰!”
一道明亮得足以照瞎人眼的光芒亮起,于瞬间照彻了整片海面。四周的时空乱流被这强大无匹的精神力余波一冲,其中蕴含的源力就立即熊熊燃烧起来。失去了维续存在的源力,时空乱流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浮云一般,眨眼间就尽数崩毁殆尽,让海面上重新恢复了清明。
双方毫无保留的一拼后,昶浩的阿修罗身倒飞而回,瞬间没入自己的眉心中。接着昶浩的身体大力颤抖起来,显而易见是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。
“喵了个咪!”昶浩强忍着灵魂上遭受到的痛苦,睁开血红的双目。这一击的后果极惨,他的灵魂几乎当场四分五裂,再加上自己燃烧灵魂造成的损耗,这一刻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不过在昶浩付出了此等代价后,华君也同样不会好过。水仙形状的元神此刻就悬浮在昶浩身前近半米处,已经完全停止了前进的势头,而且光芒也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,横看竖看不过就是一朵半透明的水仙花。
虽然华君此刻的精神力大幅下跌,但看起来神魂并未受到重伤。昶浩可不会等她回气过来再发动第二次攻击,阿修罗身刚一回到体内,就立即强撑着伤体发起了后续的进攻。
昶浩左手一招,将华君的肉身摄到身前,接着右掌一拍,将水仙元神生生按回了那具身体内。同时,昶浩的掌中泛起一圈法阵的辉光,将华君的元神封于她自己体内,令她短时间内无法元神出窍发起第二次攻击。
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,昶浩的额头泛出一圈冷汗,差点当场软倒跌落到下方的海中。现在他的灵魂受创极重,一个不好就可能造成修为下跌,甚至终身再不能进步。
所以,昶浩才要保证有一个活蹦乱跳的乾达婆王可以谈条件。现在他要杀掉华君可以说是轻而易举,只要轻轻一掌就能将那具娇弱的肉身粉碎,到时不管华君的神魂多么强悍,都只能无可奈何地重新转世。
不过,现在杀掉华君又有何益处?
自己这一次伤得如此之重,如果不是灵魂之中有九龙暗中护持,那一旦灵魂破碎,就算不变成白痴也要闹出精神分裂症。就这么杀掉华君的话,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两败俱伤,谁都得不到好处,倒不如趁机大揩一次油。最低限度,也要让华君交出以亩为单位计算的魂灵水仙,好给自己修复灵魂上的伤势。
华君肉身上的伤势虽重,精神倒还算健全,昶浩将她的元神拍回体内后,不消半个呼吸的时间她就醒转过来了。
“唉……”看到昶浩身后的七具分身聚齐,华君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。现在她的肉身已受重伤,元神又被封住,更失去隐蔽身形的时空乱流,已再无可能抗衡昶浩的八部神形。
“公子请下手吧,华君既败,就不会厚颜相缠到底,现在唯求一死。”华君叹息着闭上眼睛,“只要公子下手之后,勿对他人言起华君脸上的异常,那华君就能答应你的一切要求。”
昶浩皱起眉头,这个女人实在太不可理喻了!
可以为了掩饰自己脸上遭到的诅咒,就不惜一切代价击杀得见其真容的任何人。现在败在自己手下后,提出的唯一条件竟然是不可泄漏她遭到诅咒的内情,女人对于自己容貌的执念,真的可以执拗到这种地步吗?
虽然照华君所说的去做,自己同样能得到想要的一切,但这个结果却一点也不能令昶浩高兴起来。说到底,华君和他无冤无仇,犯不着把事情做得这么绝。不过,如果他就这么放过华君,那也同样对双方无益。
就这么放过华君后,昶浩自然一无所获,还白挨了一身伤。而华君的真容被人所知,就算昶浩对别人缄口不提,也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。依这女人的性格,若是以后放出一批刺客来时不时骚扰,那昶浩的日子可就难过了。
那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?
昶浩皱眉苦思,就在此时听到了女娇的说话声。
“看你这次那么辛苦,我就破例提点你一下,其实你自己身上就有破局的关键……”
数息之后,昶浩眉开眼笑。接着,他望向眼前的华君。
“乾达婆王何须自贱生命?卿本佳人,根本就无须苦恼。”
华君听到昶浩的这句话,不由为之一愕。她惊讶地抬起头来,结果看到了昶浩眼中化现出来的那一株忘情牡丹。
牡丹花树上的十朵仙花轮转,只一霎那间,就让华君沉浸在了远久之前的那一幕幕中。
施术之后,昶浩疲倦地闭上了眼睛,以他目前的状态,强行重塑出忘情牡丹的形象并打入华君的精神中,实在负担太大了。不过一旦功成,那不仅可以两全其美,还可能藉此结下一段善缘。
过了短短的半盅茶时间,华君再度睁开了眼睛,其中一片清明,没有一丝疑虑。
“公子的疗心良方,实在教人叹为观止,华君这一次真的是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华君一边说着,一边对着昶浩施了深深一礼。
昶浩倒也不闪避,就这么坦然受之。其实也不是他不想动作,只是现在受伤实在太重,光是这么悬浮在空中就已经很困难了,更别说做出快速闪避的动作。而且,之前等待华君醒转过来的那半盅茶时间,对他来说也像是过了半个世纪般的漫长。
一礼之后,华君继续娓娓述说着。
“公子一定会对我遭到的诅咒感到好奇吧?其实这要回溯到四千年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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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于这个道理,昶浩在见到华君真容之前,便一早做好了心理准备。将自己的容颜隐藏了数千年的女人,就算不是极丑,也定然差强人意。否则华君只要将自己的脸露出来,再搭配上那登峰造极的媚术,还有什么人不拜倒在其石榴裙下?
当然,万一华君真的是绝世美女,只是平时喜欢故作玄虚,那也根本不用怕。看惯了两女和自己女相的脸,昶浩早就对美色有了足够免疫力,再加上对于媚术的抵抗力,就算华君喜欢玩“惊艳一窥”,也煞不到他。
但是,见到华君真容的这一刻,昶浩依旧被震惊了。因为,那根本不是一张合乎常理的面孔。
明亮有神的凤目,纤细柔美的峨眉,高挺小巧的鼻子,润泽性感的樱唇……这五官分开来看,无一不是尽善尽美。可是,现在这娇美的五官,却以一种古怪的,完全超出想象的方式,硬凑在同一张脸上。
嘴唇长在额头的左侧,一只眼睛长在下巴上,另一只却长在原本耳朵的位置上;鼻子横了过来,歪歪地斜到右脸颊的一侧;而两片耳翼,则一上一下地占据了左侧脸颊。这古怪的五官排序,简直就是毕加索笔下的一幅抽象人物画。
不,那五官并不是“长”成这样的。随着昶浩视线的转动,那张脸上的五官竟然也在流动着,眨眼间就又变成了另一种匪夷所思的序列。简直就像……就像是一个刻成人脸的魔方!
因为被这奇异的人脸魔方吸引了注意力,就在昶浩这么一霎那的失神间,华君的身影已经自他眼前消失了,令原本志在必得的一拳落到了空处。
那张脸……并不是华君自己刻意弄出来的。虽然昶浩一击落空,但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那张奇异的面孔上。
那脸上的五官在流动之间,隐隐有道痕在法阵中闪烁,这分明是一位圣人甚至大圣的手笔,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华君所能施展。
通过曲扭空间和视觉,将一个女子的脸搅得一塌糊涂,这种法术绝不会是出于善意。而且,这法术不伤性命,仅仅是要令受害者活生生地遭受“毁容之痛”,这其中用意更显恶毒。
华君现在还未成圣,自然无力自行去破解这法术,但平时又不可能顶着这么一张近乎毁容的脸去见人,所以她只能用种种幻术去掩饰自己的脸。
华君平时身周缭绕的云霓霞雾,包括那模糊难辨的五官,都只是她为了掩饰这一异常而施的法。只不过,因为华君的成就终究无法与那施术者相比,所以最多也只能通过奇门遁甲之术,将那被曲扭的五官大致重排成正常模样,甚至都不能令重排后的五官显示得更清晰一些。
不知道这种恶毒的法术是出自谁之手,但华君数千年来遭的罪绝对不会小。
从过去的表现看,想来华君很羞于以这样的面孔见人,甚至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中了此术,所以数千年来都始终没找过别的高手帮忙解术。
不过要想自己去破解,那也只有当华君成圣之后才有希望。但是,只要她还惦记着成圣之后破解此术,那这个念头就会化作最后的执念,成为迈不过去的最后一道坎子。
如果华君放下了这个执念,坦然面对自己现在的容貌,那或许就能立地成佛般直接成圣。但是从她如此死命掩饰的做法来看,这个叱咤鬼道数千年的奇女子,始终都放不下对于自己容貌的执念,所以这数千年来也始终无法成圣。
要想解术就必须先成圣,但要想成圣就必须放弃解术之心。想要得到的话,就必须先放弃,这个悖论恐怕已经折磨了华君数千年,如果没有魂灵水仙的护持,那她可能早已疯掉。
这个结果,恐怕也是那施术者的目的,不伤人分毫,却能折磨人一辈子。
昶浩暗叹了一口气,华君身为一族之长,贵为天龙八部中的乾达婆王,定然树敌不少,这背后的恩恩怨怨难以理清,也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。不过,华君利用他看到真容时的一霎那震骇,再次成功地隐藏了身形,这可是眼下最紧要的威胁。
这时候,四周的时空碎片再度围了上来,绕着昶浩团团转个不停,阻隔了他发送出的精神力。
看来,暂时不可能去搜索华君所在的位置了,昶浩忽地一拳击出,轰向掠过眼前的一个阵眼。
感应到这一拳之威,阵眼之中忽地闪现出一个身影,使出柔劲化解了这一击。同一时候,一股精神力遥遥刺来,侵入昶浩的脑际。
“这是……”昶浩愕然,对面传来的精神力不带丝毫戾气,却隐隐有一种召唤感化的味道。
葵水猛地从昶浩身周爆发出来,结成一重沧海领域,硬生生将四周的时空碎片挤开。
时空曲扭的异相消去,视线恢复清明,昶浩只见对面的阵眼中,另一个自己正惊愕地望向这一边。而且这个身影不是七具分身中的任何一具,看其青面獠牙,恶形恶相的外表,分明就是自己现在的夜叉之体!
“华君拥有极短时间内回溯过去的能力!”昶浩在看清楚对手的这一霎那间,心中升起明悟。
“刚刚和更早的一击,我其实都是再和自己对战,只不过是和更早之前的自己!”
不管华君的这个能力,是真正割裂时间,让两个不同时间段上的对手相遇,或者仅仅就是一种幻术的手法,那都是为了阻止昶浩和其它的分身接触,不让他再度回复多人围殴的优势。
就在昶浩轰击阵眼的同一时刻,华君的身影再度自时空乱流中闪现出来,和以前一样无声无息地袭向他后背。
不过,因为昶浩及时地撑起了沧海领域,虽然最后还是愣了一愣,但华君的攻势也被沧海所阻,未能抓住这一线机会行刺成功。
“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幻术得逞了!”
想明白了华君的伎俩,昶浩断然放弃了继续攻击阵眼,收回分身的意图,转身猛地朝着华君发起了进攻。狭路相逢勇者胜,如果自己一心想着收回分身后,再仗着人数优势来作战,那终会被华君所乘。那倒不如抓住眼下的机会,全力向华君发动进攻,让其再无施展诡计的余地。
华君再次失去了偷袭之利,被迫面对昶浩的正面强攻。但是,这位乾达婆王却没有就此退缩,反而一改过去飘忽闪烁的打法,硬桥硬马地和昶浩对拼起来。
华君此刻的气势,如火如荼,炽烈激昂,显然是和昶浩一样打定主意硬拼,而且其气势强盛之处,完全不输于昶浩这样的近身搏击高手。
随着她气势的高涨,四周时空碎片的移动骤然加速,同时变得密集坚凝了许动,再没有了之前那种松散的样子。现在昶浩要想再在碎片的间隙中移动,花费的功夫无形中大上了数倍。
“是啦……”看到华君出招的变化,昶浩瞬间明白了过来。
平时华君要刻意掩饰一位圣人的法术,不得不分出大宗的能量,这对自身负担很大,所以她平时作战都是偏重偷袭和幻术。现在华君的真容已经暴露在昶浩面前,再无遮掩的必要,一旦收回了那些施术的能量,以她数千年修炼出来的能量强度,并不会比昶浩的夜叉鬼体弱上多少。
而且,现在昶浩是唯一得见华君真容的人,要想不让此事被别人知晓,华君就必须灭了他这个活口。在这一刻,将自己逼上了独木桥的,可不单止昶浩一人了。
“哗啦……”
华君左手的拂尘一挽,四周的时空碎片猛地聚合起来,如同一张巨大的磨盘一般压向昶浩。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时空曲扭之力充塞天地,将入目的一切景物尽数扭曲得无法辨识。
在这时空曲扭的奇景中,华君的右手轻轻一甩,那柄无形利刃无声无息地投掷了出去。
相比声势浩大的时空乱流攻势,这暗中的偷袭才是华君的杀手锏。那柄无形利刃不但无法用肉眼辨识,更能在无尽的碎片之中进行瞬移,防不胜防,只要昶浩一个不留神,就是血溅当场的结局。
眼看着时空碎片化作的洪流卷来,昶浩双肩一振,沧海领域褪下,化作一个巨大的车轮碾压向前。
这重褪下的领域之中,各种能量循环相生,自成一体,更有九龙之气居中主持,隐隐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世界雏形。这一招模仿了恶龙布那基的龙神世界轮,乃是山寨版的山寨版,不过现在昶浩的成就已远超当年的布那基,威力上自不可相提并论。
葵水为轮胎,龙力为轴辐,这一个能量车轮一路碾压向前,将碰到的一切统统碾碎,化作纯粹的能量补充自身。车轮过处,时空碎片荡然无存,被硬生生破出了一条能量的真空地带。
这就是世界雏形独有的吞噬力量,远比一个完整成形的世界要狂暴和富于攻击性,所以某些特定环境下,这类招式比天舞宝轮那种固定生成世界的法门要灵活得多。
华君不曾料到昶浩竟以此招破去了滚滚时空乱流的冲击,但她眼力高明,知道绝不能任由这个车轮一路碾轧下去。否则时空乱流一旦被破尽,她就失去可打可逃的主动优势,而且届时昶浩的七具分身也将脱困,更不是华君独自一人能吃得下来的。
拂尘在时空乱流中一甩,无数的时空碎片附着其上,然后华君再运力一抽,拂尘笔直地刺向眼前的能量车轮。
那拂尘的每一根丝线上,都像串珍珠般附上了无数的时空碎片,只要华君能将这些碎片直接送入车轮中,就能从内部击溃这一记奇招。
就在华君将拂尘刺入车轮的那一瞬间,昶浩猱身直进,整个人穿入车轮之中,拳头和拂尘的尖端撞在了一起。
拂尘本就柔不受力,华君此时运起刚劲强硬地破入车轮之中,只是形势所迫下的无奈之举。现在受到昶浩这蓄劲的一击,拂尘的丝线立即根根散乱飘舞,其上附着的时空碎片当场被生生震落下来,不但未能负起内部爆破之责,反而还白白成了饲养车轮的养料。
华君大惊失色下,立即狂催能量,藉着拂尘攻向昶浩。现在她再也顾不上能否击溃能量车轮了,如不能甩掉昶浩,那她就等于要同时应付昶浩的两记大招。
能量车轮吸收了时空碎片所蕴的能量后,再迅速地转嫁给昶浩,令他的能量强度攀至前所未有的高峰。这车轮本就是沧海领域所化,吸收转嫁能量根本就是小菜一碟。
“轰!”的一声闷响,不管华君多么的不愿意,她也不得不和昶浩硬拼了一记。这一击等于是同时应付昶浩和她自己的联击,这叫她如何吃得消?
“哇……”华君张口吐出一口鲜血,渡出自己体内无法化解的能量。昶浩这一次的运劲极度刁钻,不但能量高度集中,更如同螺旋钻子般疾转不停。而华君的拂尘因为之前的一击变得散乱不堪,根本没有任何分化移卸的机会,硬是令她四阶巅峰的优势无从发挥。
华君吐出的那口鲜血散在空中,竟然飘出一股奇异的馨香,令人一闻之下立即神魂迷醉,浑然忘了此刻身在何方。
恍恍惚惚之间,昶浩好似回到了主神空间,面前有久违的两女在微笑招手,呼唤他前去一叙久别之情……
“不对!”昶浩一个激灵,心神回到了眼前的战场中。
华君此时趁着他一愕之间,早已飞退了数步之遥,让昶浩错失了追杀的黄金时机。
想不到华君竟然能藉鲜血施术,再次让自己差点中招。昶浩压下心中的懊恼,身形一纵,继续朝着华君杀去,以他无界遁法的极速,即使刚刚错失了击杀的最佳机会,现在要扳回主动依旧不难。
之前硬拼一记后,华君的伤势令她暂时无力再出狠招相抗,唯有先避开昶浩的锋芒。只见她纤手一抖,拂尘的丝线根根四下飞舞,化作丝幕布于身前。同时,那些尚未打出的时空碎片,在她的能量催化下,结成了一个个完整的小世界撞向昶浩,想藉着世界的坚固暂时阻挠他一下。
昶浩的身形诡异地连晃数下,同时沧海领域也变得薄如蝉翼,每一次都只差毫厘地避过了那些擦身而过的小世界。华君本就没留出多少能量去控制那些小世界,这时候就算想让世界自爆伤敌也已经来不及了。
以无界遁法避开了所有小世界后,昶浩的拳头猛地击在拂尘布出的丝幕上。
“啪啦……”连串法阵的破裂声传出,接着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从中逸出。在这关键时刻,华君当机立断,竟然选择了放弃这件法宝,当场自毁以求藉此重伤昶浩!
昶浩一拳击在风暴的核心处,借力向后逸去,同时昊天镜的光辉圈圈环绕,和沧海领域相合,将他护了一个周全。法宝自爆时的瞬时能量强度太高,即使以他夜叉鬼体的强横也消受不起,不得不暂时退开以避其锋芒。
“隆~”能量风暴终于狂卷而来,一时之间将昶浩淹没。
同一时刻,一道利芒自后方袭来,狠狠地刺入昊天镜的镜光中!
“靠!”昶浩怒骂一声,自己竟然在一时手忙脚乱下,忘了华君这记一直在虎视眈眈的大杀招。
那柄无形利刃蓄劲已久,更是以点破面,现在忙于应付另一边能量风暴的昊天镜绝对挡不下来!就算加上夜叉鬼体的变态防御能力也不行!
危急时刻,昶浩猛地扭转昊天镜的法阵,不再抵御能量风暴的侵袭,反而是放其长驱直入。
原本被死死顶住的能量风暴,忽然之间有了一个宣泄点,立即势如破竹般的杀进来。
感觉到能量风暴的袭体,昶浩再次一转昊天镜,以一个完美的角度,将这些能量悉数折射向身后的无形利刃。
那柄无形利刃才刚刚刺透沧海领域的防御,就被迎面而来的能量风暴刷了个兜头盖脑,一时间打着圈横飞了出去,再也不能对昶浩构成威胁。
“哇!”昶浩一张口吐出一片蓝芒,其中混杂着点点猩红。给他施展这借力打力之法的时间仅仅只有数个念头,根本无暇用秘法将伤害转嫁给其它分身。而且又要全力御驾昊天镜,开放和折射的时机都不能出一点差错,结果昶浩是避过了利刃穿心之厄,但脉轮多少也受到了一些不轻的伤势。
风暴的对面,也传来了华君的一声惨哼。被昶浩引导着让能量风暴和无形利刃互拼了一记,对华君来说无异于自己的两个拳头硬碰在一起,不但估错了力道还酿成自相残杀之局。
华君之前一直换着法子,想让昶浩自己先和自己打上一场,好让她坐收渔人之利。结果,现在倒是她自己先尝到自相残杀的滋味了。
“狭路相逢勇者胜,就算是用计也别奢望不用付出一分代价。”昶浩一抹嘴角,又是一纵身冲了过去。现在的华君伤势绝对比他严重,如果不趁机一战到底,那只要数息时间,四阶巅峰的高手就可以让那不大不小的伤势痊愈大半。
这时候,能量风暴已经消去,华君的身影清晰可辨。即使她的面容被那种圣人异术弄得支离破碎,也掩不去此刻眼角的那一丝惊容。
当然,吃惊归吃惊,华君绝不会就此坐以待毙。只见她的双手上下翻飞,如蝴蝶穿花一般的轻盈好看,眨眼间就布出一片掌影挡在身前。
昶浩一见到这片掌影,就立即知道硬攻过去绝无好处。
华君的这套掌法之中,将幻术运用到了极致,虚虚实实一时难以辨别。但在这掌法中,幻术还不是最厉害之处,华君的每一掌拍出,都暗合奇门遁甲的法阵布局,硬是利用出掌间的速度差,排布成一重天然的法阵。如果昶浩就这么直接攻过去,那拳劲必会被法阵的空间曲扭作用逐步分割化解,最后变成毫无威胁的棉花拳。
不过真要硬拼下去的话,昶浩倒也不怕华君的这套掌法。虽然此掌法比太极、八卦之类的国术拳法要高深精妙,但昶浩在法阵上的知识经验也同样不低,只要他用比华君更快的速度切入掌势之中,阻断法阵的回路,那最终会吃亏绝对是华君本人。
可惜的是,现在完全没有时间给昶浩来慢慢破解。
华君的那柄无形利刃此刻还在一旁虎视眈眈,一旦昶浩集中心力去和华君斗巧,那这柄利刃绝对会猝起发难。但是,如果要分出一半心力去防备无形利刃,那昶浩就不一定能胜过华君层出不穷的奇功绝技。
说到底,华君的战术就是强行将昶浩拉到需要多方兼顾的环境中,然后利用自己四阶巅峰的优势,以心念入微的高境界压倒昶浩的能量强度优势。纵观前面的数次交锋,华君的战术思路莫不是如此。
昶浩当然不会坐看华君得逞,在拳掌相触之前,一道镜光亮起,于华君的背后映出另一个昶浩的影子。
这一个影子栩栩如生,同样是一拳捣出,朝着华君的后心狠狠轰去!
昊天镜映照出的幻影,足以有真身的一击之威,虽然不像化身那样能持续一小会儿,但是施法快捷迅速,在危急场合更能派上用场。
这一次,轮到华君腹背受敌了。如果她保持原式不变,那在无形利刃刺中昶浩的同时,她的后背也得挨上幻影的一记重拳。虽然看似两败俱伤,但她受到的伤势,绝对会比有夜叉鬼体保护的昶浩重!
电光火石之间,华君当机立断。昶浩只听闻耳边一阵轻啸,原本将要刺入他后心的无形利刃,骤然加速,越过两人对峙的战场,笔直地射向华君身后。
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昊天镜映出的影子被无形利刃一击击破。与此同时,昶浩也和华君展开了寸土必争的近身战。
拳头和手掌各自在虚空中划动着,但是从来没有过一次直接相触,只有霎那间爆出的一点点能量波动,和偶尔出现的空间曲扭现象,才让人了解到双方暗中以法阵较量的风起云涌。
华君的掌指之间,生出一片片微小的错乱时空,依照奇门遁甲的原理不断排列组合着,足以将陷在这一小片空间内的任何实体与能量分割得支离破碎。
另一边昶浩的表现,也同样不落下风。他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,总是能先一步避开华君的掌势的纠缠,而且在闪避的同时,他以更高的能量强度,强行割断华君掌势中的法阵回路,逼得她不得不频频重整掌法。
最妙的地方,还是昶浩拳头的每一次起落,都能在华君已布好的法阵之上布出新的阵法,而且隐蔽性极佳,每每到法阵生效时华君才能突然察觉。这种无损原有法阵,直接加插出新一重阵法的手段,华君曾在移栽魂灵水仙的时候施展过,想不到今日竟被昶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真是令这位乾达婆王哭笑不得。
双方拼斗法阵拼了好一会儿,昶浩终于窥准时机,以更快的速度先一步完成自己的阵法。
“啪啦……”华君的掌势一滞,再也无以为续。
昶浩布下的这一重法阵,暂时性封禁了空间的调用,华君再也不能行使种种操纵空间的法门,哪怕身周的时空乱流就近在咫尺,也无法再召唤过来破敌了。
以华君的能力,自然可以轻易破去这重法阵,但是昶浩岂会给她这个时间?在掌法被破之后,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的贴身肉搏,一个不慎就要重伤败亡,华君已无暇再做它顾。
昶浩毫无花巧的连续九拳递出,拳拳到肉,不给华君任何闪避移卸的机会。这九拳的拳劲不但高度集中,更暗含着九龙之气,而且每一龙的能量属性皆不相同,若是想以同样的手法接下,必然要吃个暗亏。
华君双手合拢形同莲花,连续不断地开合九次,每一次开合之间都吐出一股能量。那形同莲花绽开般的能量,每一次的属性都截然不同,或刚或柔,或阴或阳,总是能甚甚抵住昶浩的每一击拳劲,由此可见华君微操能量的功力确实不同凡响。
九击过后,华君也连续后退了九步,最后一张嘴再度吐出一道血箭。她在受伤之后连续九次强运能量,以致伤上加伤,此刻终于按抑不住了。
眼看华君吐出的血箭迎面袭来,昶浩侧头避过,同时运起精神力全身防备。
香荫一族以香气为食,又名食香鬼,而华君更是常常以魂灵水仙的花香为供养,久而久之其血也沾染了仙花的神效。所以,一旦华君以己身之血为媒介施术,就算是昶浩这种久经精神力战斗的高手也很难抵御。更何况,华君吐出的这一口血中暗含她渡出的能量,就是单单让这一口血击在身上也是极其危险。
血箭击在昶浩身后的空处,传出一阵法阵破裂的声音。
“不好!”昶浩醒悟到华君的真正目的,赶紧一伸手结出持水合掌,生出一个无形的黑洞遥遥吸摄向华君倒退的身体。
不管空间拘禁法阵有没有被这一口血箭击破,现在华君连退九步,也差不多退出法阵的笼罩范围了。一旦华君再度隐于时空乱流之中,争取到时间压下伤势,那接下来的战斗又要多花费一番周折。
黑洞庞大的吸引力作用下,华君的身体像是弱不经风的花朵一般,软软地朝着昶浩飘来。
“不对啊,她并没有彻底失去战斗力,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摄过来?”
正当昶浩想变招试探的时候,华君忽然一抬头,一朵炽烈明亮的水仙花自她的眉心飞出,朝着昶浩的额头激射而来。
这是以集中了全身能量的元神为武器,专门扼杀敌人神魂的精神攻击法!刚刚华君的身体之所以软绵无力,就是为了运调能量集中于这惊天一击!
昶浩惊得差点心脏停跳,华君常年以魂灵水仙为食,神魂的坚固世间罕有。就像是昶浩的夜叉鬼体相较于华君有绝对的能量强度优势一样,在神魂的坚固程度上,华君也足以辗杀他好几次!
就在这要命的时候,身后飘来了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,华君的另一后手在此刻发动。只要吸入那被施过术的香气,就算只有一霎那的精神恍惚,华君都能将他的神魂碾压至丝缕无存!
被昶浩看到真容后,华君根本就不再计较大选的输赢得失,现在她战斗的唯一目的,就是不计任何后果地将昶浩当场击杀!
不管情形再怎么危急,昶浩也不会坐以待毙。他的眉心一亮,精神之剑激射而出,遥遥迎向华君水仙花形的元神。
但是,单凭这一记精神之剑,根本不可能抵御得住华君的全力一击,现在我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招架的精神招式?
昶浩一边抵御着香气对自己精神的侵袭,一边在脑中飞快思索。
这时,精神之剑已经和水仙元神于空中相撞。一阵耀目的光华之后,精神之剑彻底溃散,而水仙元神仅仅是在空中滞了一滞,然后速度不减地继续飞来。
昶浩因为精神之剑被破,脑际剧痛,无暇再去多想问题,几乎是出于本能的,将自己所能摄收到的所有阿修罗道源力统统抽取过来,一股脑地冲着面前的水仙元神喷涌而去。
阿修罗道数千年来积攒下的源力得有多么庞大啊,只见那朵水仙元神被源力之流一冲,就好似逆水而上的小舟,速度大减,看起来行动要比以前艰难了许多。
趁着这一缓,脑际的剧痛终于消去,身后传来的香气也完全散尽,昶浩终于能腾出时间来思索发生了什么事。
源力,或者称愿力,是众生的同一信念彼此共鸣产生的能量,本就是一种精神力的变种,只要运用得当也能造成精神攻击。不过源力大多来自心念不一的凡人,所以通常很难纯净。就好像是拜同一尊神时,有人求财,有人求子,有人求平安,即使最后能汇归到一起,也如同一锅大杂烩般杂而不纯。通常摄收到的一股子源力当中,不知道到底包含了多少个相异的念头。
不过,这样混乱而炽热的念头,恰恰可以阻挠现在这一刻的华君。华君以纯精神形态的元神出窍,要在源力之流中穿行,就必须化去所有挡住去路的狂热之念。但是,这一个个念头几乎全不相同,要想化去就必须以四阶巅峰的境界去一个个打破,自然会耗时甚久。所以华君的元神一入源力之流中,前进的速度就大减。
昶浩可不会浪费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时间,再说用源力来阻挠也不过多拖出了几个呼吸的时间,如果再没有合适的后手,那只不过是死得稍微晚了一点点。
“un!”一个金色的种子字自昶浩眉心闪现出来,然后集合最后剩余的源力,凝聚成了一尊指头般大小的准提佛母虚影。
这尊小小的佛母虚影一成,凝聚其中的源力立即剧烈燃烧起来,瞬息之间就变得纯净无瑕,无需昶浩再去做什么动作。
“轰!”
华君的水仙元神终于冲出了源力之流,但是花朵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,前进的速度也大幅下跌,想来是在渡过源力之流时耗费了相当多的精神力。
准提佛母的虚影早就严阵以待,当水仙元神刚一冲出源力之流的时候,就化作一道金光狠狠地冲击了上去!
昶浩眼前一亮,金光在瞬间就崩碎了,但是水仙元神也变得更黯,速度更慢,昶浩都隐隐听到华君在刚刚那一击中发出的惨叫了。
但是,即使如此,水仙元神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昶浩射来,没有一丝犹豫。
昶浩在这一刻毛骨悚然,这个女人要杀他的决心到底有多么坚决啊?不就是看到了她真实的脸嘛,至于这么狠吗?
虽然昶浩一开始就打算将华君逼上独木桥,来上一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斗勇之战,但是真的将对方逼到绝处了,昶浩却悲哀地发现,对方远远要比他狠得多了。
不说别的,照现在这样的发展趋势,就算华君能杀了他,也必然因为重伤后实力下跌,无力再角逐大选。赢了芝麻丢西瓜,这样的行为可实在不值得。
现在就算我想投降,恐怕这个死心眼的女人也不会放过我了吧?
关键时刻,昶浩压下心中的杂念,开始最后的挣扎。
“自主心灵!”
昶浩用上过去兑换来的老招式,猛地燃烧起自己的灵魂,大幅度的提高精神力强度。华君的神魂因为太过坚固,无法轻易的燃烧起来,现在自己孤注一掷,应该还来得及!
“嗡……”昶浩的眉心一闪,全部精神和能量集中一处,化作一尊小小的阿修罗身逸出体外。
这尊阿修罗身是昶浩用以前的天身所炼成,原本一直蛰伏体内当作暗藏的杀手锏。此战中虽然失去其它七具分身,但夜叉鬼体面对华君时还算是有绝对的能量强度优势的,所以昶浩之前也没想着这么快亮出来,打算必要时刻再给华君一个“惊喜”。现在看来,这就是阿修罗身必须出场的时刻了。
昶浩原本的天身就是元神所化,现在以阿修罗身的形态对上华君的水仙元神,正是针尖对麦芒,最好不过的对手。昶浩这一次可是连燃烧灵魂这种自残招式都用上了,如果还不能击败华君,那就只剩下彻底燃烧灵魂自杀这一条路了。
那具阿修罗身一出,就立即带起一阵阵腥风血雨般的惨烈气势,同时周身上下笼罩着一种混浊不清的古怪辉光。在隐隐约约的模糊咒音中,阿修罗身的六臂两两结印,然后同时击向当面射来的水仙元神!
“轰!”
一道明亮得足以照瞎人眼的光芒亮起,于瞬间照彻了整片海面。四周的时空乱流被这强大无匹的精神力余波一冲,其中蕴含的源力就立即熊熊燃烧起来。失去了维续存在的源力,时空乱流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浮云一般,眨眼间就尽数崩毁殆尽,让海面上重新恢复了清明。
双方毫无保留的一拼后,昶浩的阿修罗身倒飞而回,瞬间没入自己的眉心中。接着昶浩的身体大力颤抖起来,显而易见是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。
“喵了个咪!”昶浩强忍着灵魂上遭受到的痛苦,睁开血红的双目。这一击的后果极惨,他的灵魂几乎当场四分五裂,再加上自己燃烧灵魂造成的损耗,这一刻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不过在昶浩付出了此等代价后,华君也同样不会好过。水仙形状的元神此刻就悬浮在昶浩身前近半米处,已经完全停止了前进的势头,而且光芒也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,横看竖看不过就是一朵半透明的水仙花。
虽然华君此刻的精神力大幅下跌,但看起来神魂并未受到重伤。昶浩可不会等她回气过来再发动第二次攻击,阿修罗身刚一回到体内,就立即强撑着伤体发起了后续的进攻。
昶浩左手一招,将华君的肉身摄到身前,接着右掌一拍,将水仙元神生生按回了那具身体内。同时,昶浩的掌中泛起一圈法阵的辉光,将华君的元神封于她自己体内,令她短时间内无法元神出窍发起第二次攻击。
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,昶浩的额头泛出一圈冷汗,差点当场软倒跌落到下方的海中。现在他的灵魂受创极重,一个不好就可能造成修为下跌,甚至终身再不能进步。
所以,昶浩才要保证有一个活蹦乱跳的乾达婆王可以谈条件。现在他要杀掉华君可以说是轻而易举,只要轻轻一掌就能将那具娇弱的肉身粉碎,到时不管华君的神魂多么强悍,都只能无可奈何地重新转世。
不过,现在杀掉华君又有何益处?
自己这一次伤得如此之重,如果不是灵魂之中有九龙暗中护持,那一旦灵魂破碎,就算不变成白痴也要闹出精神分裂症。就这么杀掉华君的话,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两败俱伤,谁都得不到好处,倒不如趁机大揩一次油。最低限度,也要让华君交出以亩为单位计算的魂灵水仙,好给自己修复灵魂上的伤势。
华君肉身上的伤势虽重,精神倒还算健全,昶浩将她的元神拍回体内后,不消半个呼吸的时间她就醒转过来了。
“唉……”看到昶浩身后的七具分身聚齐,华君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。现在她的肉身已受重伤,元神又被封住,更失去隐蔽身形的时空乱流,已再无可能抗衡昶浩的八部神形。
“公子请下手吧,华君既败,就不会厚颜相缠到底,现在唯求一死。”华君叹息着闭上眼睛,“只要公子下手之后,勿对他人言起华君脸上的异常,那华君就能答应你的一切要求。”
昶浩皱起眉头,这个女人实在太不可理喻了!
可以为了掩饰自己脸上遭到的诅咒,就不惜一切代价击杀得见其真容的任何人。现在败在自己手下后,提出的唯一条件竟然是不可泄漏她遭到诅咒的内情,女人对于自己容貌的执念,真的可以执拗到这种地步吗?
虽然照华君所说的去做,自己同样能得到想要的一切,但这个结果却一点也不能令昶浩高兴起来。说到底,华君和他无冤无仇,犯不着把事情做得这么绝。不过,如果他就这么放过华君,那也同样对双方无益。
就这么放过华君后,昶浩自然一无所获,还白挨了一身伤。而华君的真容被人所知,就算昶浩对别人缄口不提,也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。依这女人的性格,若是以后放出一批刺客来时不时骚扰,那昶浩的日子可就难过了。
那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?
昶浩皱眉苦思,就在此时听到了女娇的说话声。
“看你这次那么辛苦,我就破例提点你一下,其实你自己身上就有破局的关键……”
数息之后,昶浩眉开眼笑。接着,他望向眼前的华君。
“乾达婆王何须自贱生命?卿本佳人,根本就无须苦恼。”
华君听到昶浩的这句话,不由为之一愕。她惊讶地抬起头来,结果看到了昶浩眼中化现出来的那一株忘情牡丹。
牡丹花树上的十朵仙花轮转,只一霎那间,就让华君沉浸在了远久之前的那一幕幕中。
施术之后,昶浩疲倦地闭上了眼睛,以他目前的状态,强行重塑出忘情牡丹的形象并打入华君的精神中,实在负担太大了。不过一旦功成,那不仅可以两全其美,还可能藉此结下一段善缘。
过了短短的半盅茶时间,华君再度睁开了眼睛,其中一片清明,没有一丝疑虑。
“公子的疗心良方,实在教人叹为观止,华君这一次真的是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华君一边说着,一边对着昶浩施了深深一礼。
昶浩倒也不闪避,就这么坦然受之。其实也不是他不想动作,只是现在受伤实在太重,光是这么悬浮在空中就已经很困难了,更别说做出快速闪避的动作。而且,之前等待华君醒转过来的那半盅茶时间,对他来说也像是过了半个世纪般的漫长。
一礼之后,华君继续娓娓述说着。
“公子一定会对我遭到的诅咒感到好奇吧?其实这要回溯到四千年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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